顾言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要做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江寻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匕首,又看了看对面那六张被手电筒光照得惨白的脸。
江寻野把匕首收起来,塞回鞋底。
“我不会伤害你们。”她说。然后她顿了顿,加了一句:“至少现在不会。”
简清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陈卫东从墙边站直了身体,目光从江寻野身上移到了那幅画像上,又从画像上移回了江寻野身上。
“我们暂时不追究这件事。”他说,语气很沉,“因为现在追究也没有意义。但你需要做一件事来证明你的立场。”
“什么事?”
“明天白天的探索,你第一个走。”陈卫东说,“任何新的区域,你先去。我们跟在后面。”
江寻野看着他。
她没有拒绝。
“可以。”江寻野说。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没有再回头。
但她听到了身后那些人压低声音的交谈。听不清内容,但听得出语调——急促的、焦虑的、在密谋什么的语调。
她关上门,把匕首从鞋底抽出来,放在枕头边。
然后她翻开了那本书。
第五页不再是空白的了。
新出现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度的惊恐中写的,笔画深深地嵌进纸里,有些地方纸被笔尖戳穿了:
“他们会在你睡着的时候来找你。不要睡。——白露”
江寻野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然后把书合上,塞进卫衣内袋。
她躺下来,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床头柜上的台灯没有开,房间里只有门缝下透进来的一线微弱的光。
走廊里安静了。
每个人都在这座庄园里等。等晚餐,等投票,等那个灰色眼睛的男人说出下一个名字。等背叛,等死亡,等一切结束。
但江寻野和他们的区别是——她在等的不是结束。她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把所有棋子都推到自己想要的位置的机会。
犹大背叛不是为了三十枚银币。犹大背叛是因为他不相信那个被背叛的人会真的死去。
江寻野从不怀疑死亡的真实性。她守了九年的墓,她知道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复活,不会翻盘,不会在第三天从坟墓里走出来。
所以她不会背叛任何人。
她会做的,比背叛更简单,也更残忍——
她会看着他们一个个死掉,然后在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走出这座庄园。
凌晨一点二十分。
走廊里响起了敲门声。
然后是开门声。
江寻野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走到门边,把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有四个人影,打头的是陈卫东,后面跟着顾言明和赵老师,最后面是——简清?不,简清的身高比这个人矮。是那个姓刘的男人,今晚没来她房间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