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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第1页）

立春之日，本该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可京城的上空却阴云密布。沉闷的春雷在厚重的云层中滚滚碾过，震得人心头发慌。

这雷声非但没有带来春雨的润泽，反而像是一声声催命的战鼓，将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风雨欲来的肃杀之中。

随着这声春雷，皇宫的守卫陡然森严到了极点。重重禁军将宫门围得水泄不通，连只飞鸟都难以逾越。

二皇子原本还想着趁此机会再去冷宫探望母妃，却被死死挡在了宫门外，寸步难行。他望着那紧闭的朱红宫门，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这阵仗，绝不仅仅是为了防范外敌，而是宫里面的人，已经彻底被封锁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二皇子当机立断，立刻秘密召见了宋砚、陆望云，以及兵部和礼部的两位尚书。众人齐聚密室，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既然他们在暗处布下天罗地网，那我们就在明处掀了他们的棋盘！”二皇子咬紧牙关，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兵部尚书，沉声问道：“兵部如今还能调出人手吗？”

兵部尚书面露难色，拱手答道：“殿下，京畿的主力大军已被调往南疆平乱。不过，在京城百里外的一座小城，还驻扎着两千精锐。末将这就传令，立马将他们调回京城听候差遣！”

二皇子微微颔首，又转向礼部尚书：“礼部这边，如今还有哪些官员可用？”

礼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思索片刻后答道：“殿下，礼部向来只掌礼仪祭祀，手中并无实权。不过，如今朝中风向未明，许多中立的官员都在观望。下官愿以礼部的名义，连夜拜访几位德高望重、且与太子一党素有嫌隙的老臣。只要殿下竖起大义之旗，下官有把握能拉拢一批清流官员，在朝堂上为殿下造势，稳住人心！”

二皇子闻言，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好！有劳两位大人了！”

而在众人商议之际，一直静立在一旁的陆望云始终一言不发。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素净道袍，衣袂间不染半点尘埃。

听着众人的部署，他只是微微垂眸，用那淡然从容的声音轻声说道：“殿下与诸位大人既然要在明处破局，贫道便在暗处，为殿下拨一拨这乱局中的阵眼吧。”

众人虽不知他话中深意，但见他如此笃定，心中也稍稍安定了几分。

密会结束后，陆望云与沈燕并肩回到了督察府。他步履从容地穿过几重幽静的回廊，回到了自己的客房。他轻叩桌面，以两长一短的暗语唤来了陆圆圆。

陆圆圆悄然现身，陆望云看着她：“圆圆，你手下的玲珑成员，如今在这京城之中，能调动多少人？”

陆圆圆略一思索，答道：“大概有三十多人吧。”

陆望云点了点头，镇静而郑重地嘱咐道：“善。此番入宫，务必护住皇上、王贵妃的周全。只是万物皆有定数，若遇不可为之时，保全自身才是首要的。”

两人正低声说着，房门忽地被推开，余烨大步走了进来。

陆望云闻声抬头，静静地看着他。

余烨眉头微蹙，沉声问道：“我也是玲珑组织的成员，这么要紧的事，怎么不喊我？”

陆望云神色未变，目光清淡地落在余烨脸上，轻声问道：“情绪好些了？”

余烨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轻声道：“……也不可能永远沉浸在过去。”

陆望云闻言，眼底流露出一丝欣慰。他转头看向陆圆圆，语气平缓从容：“既如此，你二人便一同行动。”

不管京城内如今是如何的波诡云谲、险象环生，督察府的上空，却在此刻迎来了一只破空而来的信鸽。

陆望云伸手解下信鸽腿上绑着的竹筒，抽出一张极薄的信笺。这是远在边关的四弟陆望川发来的飞鸽传书。

信上的字迹刚劲有力，字字句句皆是破局的曙光——胡奴已经正式投降了！不仅如此，皇太子与余宗翰此前私通胡奴、暗中勾结的那些金银财物，以及最为致命的通敌密函，如今都已经尽数落入了王成威的手中。

只是，边关战事初定，尚有诸多繁杂的后事需要料理，王成威身为统帅必须坐镇大局，无法脱身。因此，他特意派遣了得力干将钟琪和偏将杨烈先行一步，星夜兼程地带着这些足以定罪的铁证与物证，正快马加鞭地赶回京城。

待看清信上内容，他波澜不惊的眼底缓缓漾开一丝极淡的微澜。

陆望云神色平和地抬起手，将那薄薄的信笺凑近案头的烛火。火光跳跃间，信纸化作点点飞灰，自指尖簌簌落下，散入暗夜的尘埃之中。

“尘缘已动，破局之时，终是到了。”

他微微抬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宇间依旧是那副悲悯又疏离的模样。

皇太子若执念太深，非要在这红尘中掀起血雨腥风，那便是自寻业障。如今人证物证皆已具足，因果已然闭环。这盘看似波诡云谲的死局，终究是尘埃落定了。

上元节这一日，清晨的京城还笼在一层薄薄的春寒里。

百官们顶着残星残月，如往常一样鱼贯走向皇宫，准备参加早朝。然而，当众人抵达宫门外时，却被告知今日皇上要在后宫开设家宴，免了早朝，让群臣各自散去。

百官们面面相觑，虽觉此事透着古怪，却也不敢多言，只能满腹狐疑地转身折返。

督察府内，沈砚快步走到陆望云身旁，压低声音道：“道长，今日这事不对劲。皇上向来重规矩，从未有过在上元节清晨临时取消早朝、改开家宴的先例。”

陆望云垂着眼眸，神色依旧清冷如水。他心中早已了然，这哪里是什么家宴，分明是皇太子按捺不住，要借着节日的名义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