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根本不在乎余烨的刀法有多精妙,哪怕被砍中,也要拼死往前扑。
“噗——”
一柄淬毒的短刃擦着余烨的肋骨划了过去,带起一串血珠。余烨闷哼一声,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他一脚踹飞眼前的死士,反手一刀劈开另一人的咽喉,但更多的刀光已经逼到了陆望云身前。
余烨一把死死攥住陆望云的手臂,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那张生得极冷的脸上终于敛去了所有的漫不经心,眼底翻涌起毫不掩饰的狠戾。
“道长,走!”
他暴喝一声,手中长刀骤然掀起一阵腥风。刀光如匹练般在狭小的院落中炸开,逼退了最前排的几名死士,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杀阵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陆望云没有半分迟疑。他借着余烨的力道,身形如一只轻盈的白鹤,足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两人一前一后,撞破了后院那扇雕花木窗,在漫天飞溅的木屑与尘土中,滚入了窗外浓密的夜色里。
身后的院中,死士们见猎物逃脱,立刻如附骨之疽般追了上来。
余烨捂着肋下,鲜血正从指缝间不断涌出,将原本玄色的劲装浸得湿透。他靠在密林边缘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上,大口喘息着。失血让他那张本就冷峻的脸庞愈发苍白,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真够晦气的……”他垂着眼眸,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语气里透着股骨子里的慵懒与嫌弃,“余宗翰这条老狗,连件囫囵衣裳都不给留,回头非得把他的底裤也扒了不可。”
陆望云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他迅速上前,一把按住余烨的伤口,指尖沾满了黏稠的血迹。
他微微抬眼,目光越过余烨的肩膀,望向不远处的山坳。
那里,火光冲天。熊熊烈焰已经吞噬了镖局的飞檐翘角,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夜空,浓烟滚滚,将半边天际都映得一片惨红。木材爆裂的噼啪声和房梁坍塌的巨响,隔着密林依然清晰可闻。
余宗翰这是铁了心要毁尸灭迹,连一丝活口都不打算给他们留。
陆望云静静地看着那片将贾震多年心血付之一炬的火海,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火光在他的眼底跳跃,却照不透他那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收回目光,看着身旁强撑着站立的余烨,伸手稳稳地托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只要人还在,这局棋,我们就还没输。”
陆望云的声音在夜风中依旧平和,却透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说罢,他转过头,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幽暗的密林。夜风穿林打叶,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他的视线在黑暗中一寸寸掠过,最终,落在了山右背风处的一个隐蔽山洞上。那洞口被几丛枯藤半掩着,地势险要,正好能避开追兵的视线和夜里的寒风。
“去那儿。”陆望云伸手揽住余烨的腰,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撑在自己肩上,语气不容置疑,“先进去把伤养好,等你拿稳了刀,我们再上京城。”
余烨闻言,扯了扯苍白的嘴角,没有反驳。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肋下的剧痛,借着陆望云的力道,两人一瘸一拐地朝着那个隐蔽的山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