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向两侧退开。
冉晴就站在那道门后。
她穿着一身正红嫁衣,银线绣成的凤凰在黯淡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可那身本该艳丽的红,却衬得她的面色愈发苍白如纸,宛如一朵在深秋寒夜里即将凋零的残花。
她没有看杨立天,而是先看向了满脸难色、眼眶通红的母亲,又偷偷瞥了一眼满脸愠怒、正欲发作的父亲。最后,她的目光才越过重重夜色,落在了那个站得笔直、死死盯着她的杨立天身上。
她微微垂下眼帘,卷翘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手指死死地捻着身上那层厚重的红绸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爹,娘……”
她的声音极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这死寂的院落里。
“我不想嫁给姚家。”
这句话一出,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妇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冉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冉晴的鼻子,怒目圆睁,喉咙里发出“你、你”的粗重喘息,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杨立天定定地看着她,胸腔里那股浸了冰水的棉花仿佛瞬间被烈火点燃,烧得他眼眶发热。他下意识地向前迈出半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晴妹……”
“闭嘴!”冉酋终于爆发了,他猛地转头,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冲着杨立天咆哮,“你一个寇贼,休想再蛊惑老夫的女儿!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贼子给我轰出去!”
话音未落,左右站立的几个家丁立刻壮着胆子,抄起墙角的扁担和木棍,骂骂咧咧地朝杨立天围了上来。
杨立天没有动,只是看着冉晴,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痛楚与决绝。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一直沉默的余烨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在这剑拔弩张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依旧双手环胸,连站姿都没变分毫,只是微微偏过头,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轻飘飘地扫过那几个冲上来的男女。
“我劝你们,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他的语气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那几个男女被他这一眼扫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举着扁担的手猛地一抖,竟是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半空,再也无法向前迈出半步。
余烨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看向气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冉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冉老爷,令爱自己说不想嫁。您这又打又骂的,是想逼死她,还是想……连我们一起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