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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练习被发现（第1页）

江辰是在周四午休时发现那个秘密的。

他本来要去图书馆还书。路过实验楼，二楼传来钢琴声，还是那首小步舞曲，却和前两天听到的完全不同。

琴声断断续续，一段反复了四五遍还是卡在同一个地方。他听出那是第三乐章的中段，左右手配合总差了一点。她的左手重了，右手轻了，节奏就乱了。

他站在楼梯口，腋下夹着那本翻旧了的英文小说。犹豫片刻，抬脚上了楼。音乐教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光。他伸出手，轻轻推开门。

唐心坐在琴凳上，背对着门。她没有发现有人进来，嘴里念念有词，数着拍子。数到第四拍时手指又打架了，她停下来，把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还是不行。”她自言自语。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重新放上琴键准备再来一遍。就在这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左手太用力了。”

唐心猛地转过身。江辰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那本英文小说，姿态随意而安静。午后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他肩头镀了一层薄金。她慌忙伸手去关琴盖，手指碰到琴盖边缘时又停住了。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被当场抓获的慌张，脸从脖子根开始红起来，红到耳尖还没停。

江辰走进来，把书放在琴旁的矮桌上，拉过墙角那把落满灰的折叠椅，在她旁边坐下。“图书馆没位了。”他说。

唐心看了看他手里的英文小说，又看了看他。图书馆没位，所以来音乐教室看书。这个借口太假了。可她没有戳穿。

“你继续。”他翻开书，目光落在书页上。

唐心转过身面对琴键，后背绷得笔直。她知道他在听，手指落在琴键上时抖了一下，力道轻得像在摸一片羽毛。琴音怯生生的，小心翼翼，生怕弹错一个音。

“你这样弹，台上没人听得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弹。这一次力道正常了，可弹到左手跨键时又卡住了。她连续试了三个音，两个是错的。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说话。

“左手跨键的距离不对。从小指到拇指，跨度比你习惯的多一个键。”他放下书，伸手指了指琴键左侧。

她愣住。“你会弹钢琴？”

“不会。但我知道距离。”他的语气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低头看琴键。从小指到拇指的跨度确实多了一个键。她重新试了一次，跨键顺了。转过头看他，他重新拿起书，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继续弹。这一次从头到尾没有卡壳，虽然到了中段还有些犹豫，但整首曲子的轮廓终于完整了。最后一个音落下，她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喘着气。

阳光从南窗照进来，落在琴键和他的侧脸上。她的碎发被汗黏在额角，回头看他。

“还行。”他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可他的嘴角分明动了一下。

从那天起，江辰成了她唯一的练习听众。每天午休，他拿一本书坐在琴房角落的折叠椅上，她弹琴，他看书。有时候她弹错了他会说一句“这里快了”或“右手轻了”，更多时候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翻着书页。

有一天她问他为什么每次都在。他说这里安静，适合看书。她说图书馆更安静。他没回答，把她放在琴键上的手往左边挪了半个键位。

他的手指覆在她手背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她低头看琴键，耳尖红了。他收回手继续翻书。

那天下午刘超在教室里问江辰最近午休都去哪了。江辰说图书馆。唐心在旁边听着，把脸埋进课本里，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专属听众，今日出席。纠正跨键错误一次，手把手教学一次。”写完又在后面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