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与眠看得心中窝火,没想到柳七会有如此恶劣的想法,却又不免护短地觉得赵家人罪有应得。
可他也不想看柳七如此堕落下去,在明知不可能的情况下还是开了口:“小七。”
幻境中的柳七却如同听到了一般,动作猛然一顿,四下看了半天,没看到人影,却仍不敢动作。
季与眠见有效,继续说道:“小七,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了什么吗?”
柳七回道:“唯愿斩妖除恶……”
“为人间除害。”季与眠与他异口同声说完,又继续道,“我理解你想复仇,可你想一想,你现在这样是姐姐想看到的样子吗?”
“姐姐……”柳七有些动摇,赵公子趁他力道松懈,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去,却惊恐地发现外面都是大火,只好缩在角落中,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姐姐希望你快快乐乐地长大,还是希望你为了她而去杀掉更多的人?”季与眠引导他,“小七,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听到这里,柳七终于支撑不住,捂着头痛哭起来。
沧元剑自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倒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公子不知道他站在原地自言自语发什么神经,但只要不再想要他的命,随他发疯去。
季与眠走上前,想向往常一样拍一拍他的背,手却还是从他身上穿了过去,只好放弃:“小七,你还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不要拘泥于过去……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猛烈的火焰一瞬间消失,整个赵府恢复如初,面前的场景消失,季与眠再次踏入一片黑暗中。
他习惯了这幻境变来变去的特性,也多少看出这幻境恐怕是谁早就设好的,只为了给他传递什么信息。
果不其然,下一刻,玄云门掌门的身影便缓缓自黑暗中浮现。
“老余,你大费周章搞这个幻境,还差点伤了你的宝贝爱徒,就为了给我看这些?”
余云扬爽朗一笑,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并不回答。
季与眠见怪不怪,又问他:“赵家最终是什么结局?”
“你不妨猜猜看,那孩子最终做了什么选择?”
“柳七本性不坏,只是幼时经受苦难太多,心思深重,但我不信他会做出这种事。”季与眠道,“老余,你可别以为能骗过我,刚才那个幻境不是真实发生过的吧?”
“跟你开个玩笑嘛。”余云扬仍笑着,“你瞧瞧你,说话还是这么直白,真是无聊。”
赵家最终的结局季与眠并不是那么关心,也懒得再问,毕竟他相信他的教学成果,也相信柳七本人。
“行了,快放我们走吧。”季与眠说道,“本来只想下凡过几年悠闲日子,一个两个的净给我找麻烦。”
余云扬答得干脆:“你不是已经找到阵眼了吗,自己去吧。”
说罢,一挥手将季与眠赶了出去。
眼前又变回他房间的模样,行译站在一旁,两人四目相对。
季与眠感觉手上攥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是沧元剑。
行译将他上下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这才放心下来:“一切顺利吗?”
季与眠点点头,又摇摇头。
然后趁行译没有反应过来,先是将他的剑还给了他,再将手中的沧元剑摆到青木剑旁边的剑托上。
困住二人许久的幻境终于消散,看着下山的小路,季与眠长舒一口气:“可算是出来了。”
幻境中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此时天色已然入暮,行译不知陈余桐等人巡逻是否顺利,季与眠也身心俱疲,两人便全速赶回客栈。
站在腾空的琼华剑上,感受着夜风轻柔拍打在脸上,季与眠这才放松紧绷的神经,对离开万重劫有了些实感。
唯一令他心中郁闷的,便是柳七被推下魔域一事了。
那两人为何要抢夺沧元剑,沧元剑又为何到了玄云门,柳七去了魔域之后怎么样了?
季与眠一肚子困惑,觉得自己这番下人间来恐怕过不了什么清闲日子,魔域更是非去不可了。
“你似乎很熟悉那里。”行译冷不丁开口,吓了季与眠一跳。
“什么?”季与眠没反应过来。
“天池山,还有那个小七,你似乎对他们很熟悉。”行译说。
季与眠被问住,本想打个哈哈再糊弄过去,又听到行译开口:“我没有离开那间房,你也该遵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