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便在客栈安顿下来。
入夜,凉风透过半开的窗口,扫在季与眠脸上,季与眠坐起身来。
他能感受到房门外的灵力涌动,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行译不好好养伤,在他房门前站了大半个夜晚,究竟要做什么。
偏偏他又要装作毫无觉察的模样。
就在季与眠犹豫要不要装起夜推开门,结束这场单方面的对峙时,行译却又离去了。
季与眠纳闷,不知这位“三好师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片黑雾自他窗檐下溜过,寻着气息进了陈余桐房间,季与眠心不在焉,并没有注意到。
黑影落地,凝成一道人影,眉心正中印着一枚红色图纹,淡漠的眼神扫过房间。
只见他抬手,一缕黑气逸散而出,覆盖整个房间,陈余桐如同昏迷般毫无动作。
他屈指向后一拽,那镜子碎片便从陈余桐枕头下飞出,他一把抓住,伸出食指就要将被禁锢的魔气放出。
指尖却在触及镜面时,如同被针刺般猛地收回。
他脸上的冷冽逐渐褪去,染上几分不可置信,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手中的镜子,像是透过它在回忆什么人。
整个人僵在原地,成了一座雕塑。
良久,狠狠吸了一口气,又尽数呼出。
唯独指尖颤抖着抚上镜面,贪婪地感受着其上残留的灵力。
这股灵力,他死也不会认错……
是季与眠。
他回来了吗?不知道他这几百年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爱耍嘴皮子,却比谁都可靠?
他会……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如血般的红衣,周身逸散的魔气,还有榻上那个中了他的魔气,差点被他一指碾碎的修士。
如果季与眠见到他这副模样,一定会亲手杀了他吧?
他匆忙解了陈余桐中的术法,握着那枚碎片,近乎落荒而逃。
就连手心被锋利的碎片刺破也毫无知觉。
而睡眠中的陈余桐还不知道自己这一晚差点就要小命不保。
——
第二日的巡逻却是出奇的顺利,几人一路走过几处魔气浓郁的地方,却不见任何异象。
陈余桐觉得不对:“据以往的弟子所述,每日都有数不尽的魔族作恶,叫人四处奔波,今日为何如此太平?”
何立将剑往地上一杵,道:“那还用说?肯定是我们行师兄太强大,把那些小喽啰都威慑住了呗。”
行译却没有丝毫松懈,转身要叮嘱什么,却见队伍中少了个人。
“李末呢?”
几人四处看看,没见季与眠身影,何立啐道:“废物就是废物,真会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