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接下来的九十天,他只能遥遥观望,只能默默等候,连远远看他一眼的资格,都需要克制。
可他抬眸看向沈屿澄澈坚定的眼眸,那双干净温柔的眼底,没有敷衍,没有敷衍,没有吊着他的刻意,只有真诚的迟疑与慎重。
他瞬间释然。
只要还有机会,只要还有三个月的期限,只要最后还有答案,所有的等待与克制,都值得。
哪怕隔着山海,哪怕隔着时光,哪怕隔着漫长的考验,他都愿意等。
沉默两秒,他依旧轻轻应声,顺从到底。
“好。”
沈屿看着他全然顺从的模样,心底轻轻一动,轻声补充:“你可以给我写信。”
依旧是他们贯穿两年的、最温柔的联系方式。
不见面,不打扰,不纠缠,唯有笔墨寄相思,温柔绵长,无声坚守。
顾深眼底重新亮起细碎的光亮,重重点头:“好。”
短短数语,三次应允,全盘接纳,毫无异议。
沈屿看着他坦荡顺从的模样,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柔软:“你就不问为什么?”
换做旁人,或许会纠结、会不甘、会追问缘由、会抱怨克制的煎熬。
可顾深从来不同,他的爱意从来不是索取,而是顺从与尊重。
顾深轻轻抬眼,目光温柔又虔诚,牢牢锁住他的眉眼,嗓音温柔笃定,包容了他所有的迟疑、胆怯与防备。
“不问。”
“你说了算。”
简单四个字,囊括了两年如一日的偏爱与妥协。
他的所有底线、所有骄傲、所有执拗,在沈屿面前,永远可以全盘退让,永远心甘情愿。
他将手里的早餐纸袋换到左手,右手顺势插进外套口袋。口袋里的指尖微微攥紧,绷紧又松开,反复数次,藏住了心底翻涌的忐忑、酸涩与滚烫的期盼。
所有的情绪,他尽数藏于心底,绝不逼迫他半分。
微风再起,拂动顾深外套的领口,衣料轻轻翻飞,衬得他眼底的温柔愈发真挚。
沈屿抬手,轻轻按了按被风吹乱的额发,心底积攒已久的愧疚与柔软,终于轻声袒露,解开顾深所有可能的疑虑,坦荡真诚,不藏不躲。
“我不是想吊着你。”
“我只是真的需要时间,想清楚所有事。”
他不想让顾深误以为,这是拖延的敷衍,是温柔的陷阱。
他的三个月,不是消耗,不是试探,是给自己勇气,也给顾深机会的郑重考验。
顾深看着他认真解释的模样,心口温热一片,酸涩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得偿所愿的温柔。他轻声打断,嗓音温柔安稳:“我知道。”
他比谁都懂沈屿的温柔,比谁都懂他的胆怯,比谁都懂他所有的防备与迟疑,从来不是不爱,只是不敢爱。
“你上次,已经说过了。”顾深轻声补充。
上次校门口的对峙,他已经坦诚说出心底的恐惧,说出过往的伤疤,说出不敢奔赴的缘由。
沈屿抬眸,目光直直落在他眼底,认真又郑重,一字一句,加重语气,再次确认:“这次是真的。”
真的愿意相信他。
真的愿意给他机会。
真的愿意试着跨过心底的阴影,重新接纳这份迟到两年的温柔。
四目相对,阳光落在两人眉眼之间,温柔缱绻,无声拉扯。
没有激烈的情绪,没有汹涌的告白,只有两个少年,隔着两年空白,小心翼翼、温柔坦诚地交付真心。
下一秒,滚烫的温热瞬间湿润了眼底。
顾深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