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有人把位置共享了出去。
消息传得比想象中快得多。
商场的人流几乎是在十几分钟内涌起来的,一开始只是三三两两举着手机张望,后来就变成了乌泱泱一片,镜头齐刷刷往这边怼。
陆行野最先察觉到不对,拽了一下林安洲的袖子,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多说,转身就往出口走。
打了车直接回家。
也算是逛好了,反正想买的东西,都买到了。
回到家已经不算早。
林安洲先去了浴室,热水兜头浇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才算彻底松弛下来。水汽氤氲,热气蒸得思绪有些飘散,他闭着眼冲了一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过着今天的事。
然后,毫无预兆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雾里被冲刷干净了,那段模糊了三年的记忆,忽然清清楚楚地涌了上来。
他看见自己在打字:“我在江滨公园,和父母一起,你要来吗?”
陆行野说:“林安洲,像我这样麻烦的人,需要你用欺骗来哄我吗?”
林安洲呼吸一顿,热水还在哗哗地浇,他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是吧。
该不会真的是……
那次。
他飞快地冲掉身上的泡沫,胡乱套上睡衣,三步并作两步回了房间。
陆行野正趴在床上刷手机,阮星辞难得营业,他正兴致勃勃地在人家评论区里狂刷,嘴角还挂着点笑。
“陆行野。”林安洲的声音有些急,气息都还没喘匀。
陆行野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声:“嗯?什么事啊?”
林安洲盘腿坐到床上,湿发上的水珠滴在被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看着陆行野的后脑勺,一字一顿地问:“我们吵架之前的那个国庆假期,你问我在哪里,我说在跟父母散步,你是不是去江滨公园找我了?”
陆行野翻手机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几乎是本能地顺势趴了下去,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那个姿势太明显了,明显到根本不需要任何回答。
林安洲没有放过他:“然后你看到我和顾清源在一起,是不是?你以为我拿父母当借口骗你?”
他不说话,枕头上只露出一小截后颈。
林安洲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放得更缓了些,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语气说:“陆行野,这件事横在我们两个中间,始终是个疙瘩。你不想听听我的解释吗?”
过了好一会儿,陆行野终于抬起头,慢慢撑着床坐直了身子。他表情有些勉强,嘴角扯了扯,想挤出一个不在意的笑,却没能成功。
“你和顾清源都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我们也可以。”他说。
林安洲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直白而坦荡:“你和顾清源不一样。我对你,永远毫无保留的坦率,没有欺骗。”
陆行野垂下眼,嘴角微微抿紧,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声音里带着一点耍性子的别扭:“那我都看到了,还能怎么说?”
“你看到的不完整。”林安洲没有给他退缩的余地,开门见山地说,“那天我确实在江滨公园,也确实是和顾清源在一起。但我没有骗你。我爸妈真的在,只不过当时顾清源过来之后,他们先离开了。”
陆行野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