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注意事项都写在纸上了,你注意看。”
周是又点了点头,她低头认真阅读那张手写的医嘱。庄佳则的字很好看,而且能让人看得懂,不像其他医生,写字像在画咒符。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庄佳则不忙。她拔完牙,好像就没事儿做了,自己缩回办公室,一个人看书。
至于周是为什么知道,因为她偷偷跟在她身后溜进去了。
庄佳则狐疑地问她:“你进来有事吗?治疗已经结束了,可以走了。”
周是捂着腮帮子,嘿嘿笑了声:“我想着再观察一会儿。”
病人有疑虑,也正常,庄佳则随手指向门背后,“那儿有椅子,你自己找位置坐吧。”
“诶好。”周是顺从地坐下,庄佳则旁若无人地看书学习。
是很厚一本书,摊在桌面上,黑色封皮。
周是趁她拿起翻页,偷看到标题是《牙髓之路》,还是英文原版。
桌上整整齐齐放了一些本子,都是庄佳则的笔记本,上面写了很多字,还画了图,排版优美得像艺术品。
“那天凌晨,你就在这里看书吗?”
周是问得没头没脑,但庄佳则知道她在问什么:“对的,不小心看睡着了,不然还接不到你的电话。”
“你看书居然也会困吗?我以为只有我这样的学渣会。”周是咧开牙巴笑。
她想起高中时候,庄佳则认真听课,她趴在一边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庄佳则说得理所当然:“看不懂当然会犯困了。等努力看懂了,就不犯困了。”
“那一直看不懂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庄佳则耍无赖,“把那页撕了就行了。”
“哈哈哈哈……”周是不小心笑出声,却扯动了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但嘴上还是带着笑。
“你别扯着伤口了,”庄佳则担心地看过来,又往后说道,“不过,目前还没有我学不懂的。一遍不会,就学两遍,两遍不会,就学三遍,重复的次数多了,也就会了。”
庄佳则有股油然而生的轴劲儿,军训时候同手同脚走不好,就反复不停地练。八百米跑不快,就白天跑晚上继续跑。
反正,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把目的达成。
庄佳则父亲曾私下找周是谈过好几次,大多数话,周是都认为说得对。她确实配不上庄佳则,也确实自私懦弱没上进心也没能力。
但有一点庄涂说错了。
他曾经说庄佳则柔弱。比起给一个懦怯的女人兜底,他更希望她能步入婚姻,接受一个强大的男人的庇护。
但庄佳则从来都不弱,她只是看起来软,骨子里其实硬得荒唐,比钢铁还要难折。
庄涂不了解他的女儿,但周是了解,这大约是那段不堪的低谷岁月里,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成就。
周是看向庄佳则手边的水杯:“我渴了,我想喝水,医生。”
“你自己接,杯子在饮水机下面。”庄佳则指指某台白色机器。
周是忽然想到那条帖子里,患者对医生的控诉。
果然是一点服务意识都没有呀。
伤口又开始疼得抽抽了,她捂着腮帮子哼唧:“我想喝冰水,这附近有超市吗?我去买瓶可乐。”
庄佳则蓦地抬头,“医嘱上不是说了,不能吃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