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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前准备（第1页）

沈玉薇醒来的时候，花了好几息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雕花的拔步床，水红色的帐幔，枕头上残留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这里不是客栈那间简陋的房间，而是绮霞阁五楼最宽敞的那间客房。她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望着帐幔顶部精致的刺绣，发了会儿呆。

她翻了个身，看向旁边的若素。她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目光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表情平静。

“醒了？”若素没有转头。

“嗯……”沈玉薇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睡得真好。这床比客栈那张舒服多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殿下和沈大人醒了吗？让姑娘们进来伺候洗漱吧。”

门被推开，四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姑娘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端着不同的器具。四人进门后先齐齐行了个礼，然后分工明确地开始忙碌起来。沈玉薇被这阵仗搞得有些手足无措，刚要推辞，为首的姑娘已经微笑着开了口：“沈大人别客气，妈妈吩咐了，今日一定要把殿下和沈大人伺候好。”

沈玉薇还想说什么，却看到若素已经坦然地伸出手让那姑娘为她洗手了。若素感受到她的目光，淡淡地说了一句：“既来之，则安之。”

沈玉薇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便也不再推辞。

洗漱刚完毕，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念奴带着五六个姑娘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衣裙，手里捧着一只妆奁盒，身后那些姑娘们手里则捧着各色衣物、首饰和胭脂水粉，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

“殿下，沈大人，该梳妆了。”念奴笑盈盈地说。

接下来的大半个时辰，沈玉薇经历了她这辈子最复杂的一次梳妆过程。念奴亲自给她上妆，动作轻柔而细致，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沈玉薇闭着眼睛，感觉念奴的指尖在她脸上轻轻游走，痒痒的，麻麻的。

“沈大人的皮肤底子真好。”念奴一边上妆一边赞叹，“细腻又有光泽，就是平日里疏于保养，稍微有些干燥。回头我给您配一瓶润肤膏，您每天晚上睡前涂一层，保管半个月就能嫩的掐出水儿来。”

沈玉薇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了两声：“我平时不是在铺子里忙就是和你们长公主殿下走南闯北，哪有时间捣鼓这些。”

“那怎么行？”念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沈大人这般好相貌，不好好打理岂不是暴殄天物？”

她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描眉、画眼、点唇，每一步都做得极其认真。沈玉薇偷偷睁开眼睛，发现念奴的脸离她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正专注地给她画眉，呼吸轻轻拂在她的额头上。念奴察觉到她睁眼，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脸颊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只是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沈大人别动，马上就好了。”

沈玉薇连忙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好了。”念奴终于放下眉笔，退后半步，打量着自己的作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沈大人看看，喜不喜欢？”

沈玉薇睁开眼睛，看向铜镜中的自己然后愣住了。

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肌肤白皙透亮，唇色红润饱满，整个人像是被施了一层柔光，比她平时的样子精致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转头看向念奴，由衷地说了一句：“念奴姑娘，你这手艺也太厉害了。”

念奴被她夸得脸颊又红了几分，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欢喜：“沈大人喜欢就好。”

沈玉薇这边刚化完妆，转头去看若素那边的动静，然后整个人就呆住了。

若素被四五个姑娘围在中间，正享受着全方位的伺候。一个姑娘在给她梳理长发，手指穿过她乌黑如瀑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丝绸；一个姑娘在给她按摩肩膀，力道适中，若素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一个姑娘蹲在她面前，正在给她涂抹护手膏，从指尖到手腕，每一寸都不放过；还有一个姑娘捧着一杯热茶，随时准备递到她手边。

若素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放松和惬意。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沈玉薇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慵懒而满足的神情。她睁开一只眼睛，看了沈玉薇一眼，然后慢悠悠地开口说了一句：“我想起来了，想起我在昆仑当长公主时候的记忆了。”

沈玉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