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脚下生风,以最快速度冲下了金匣山。
到了山脚下,她平日里都是步行去公司城门洞的,今天她骑上了公司用于往来公司内部的两轮电动车,穿过公司,过了金果桥,来到了白果坪的停车坪。
这里停着她的一辆SUV,上了车,原地掉头,车子如离弦之箭,飞速冲下山去。
梁家丽站在星空屋前的崖边栏杆旁,望着从白果坪下山的车的背影,担心地跟马爱国说:“大当家开这么快没事吧?”
“大师姐,你说呢?”
“没事,没事,我忘记了我们的大当家师尊不是凡人了。”
马小俊的数据库里不只是金溪水下的地形图,还有半潜的时候以仰望的角度看两岸的视频。
视频里的一座山,和她当年像小海獭似的趴在妈妈肚子上仰面漂流时看到的山形一模一样,她瞬间知晓了自己当年下水的地点。
这个地方离金匣山的直线距离并不远,大概30多公里的样子,需要在群山中穿行才能到达,所谓望山跑死马,要到达那个地点不是很容易。
一路上,有的村子村道平整通畅,有的却早已荒废,道路两边的杂草疯长,几乎要铺满整个路面。
幽兰开了最好的导航软件也绕错了好几次路才到达视频里面山的附近。
山脚到金溪边只有一条长满野草的土路。
幽兰把车停在土路上,升起车载无人机,才发现这不仅是条土路,还是条断头路。
幽兰把车暂放在这儿,略一思忖,将手机留在车上,顺手捡了根小臂粗的木棍,拨开齐膝的野草和枝丫带刺的灌木丛,斜着往溪边走去。
接近金溪水面,一块大石头堵住了去路。
“是了,是这个地方。”我认识这块开裂的石头。
这块凸出溪岸的巨大山石中间,有一条裂缝,顺着这条裂缝向上,是一个山台。
幽兰纵身腾空翻入裂缝,顺着裂缝往上攀爬了一段,才发现有些地方窄得仅容侧身,恐怕只有当年小小的自己和瘦弱的妈妈才能勉强通过。
幽兰如今的体形根本无法从裂缝中通过,只得提气纵身跃到旁边的崖壁,凭借自身能力半浮半踩着巨石上错落的凸起缓缓上行。
其实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只需几个轻跃就能登上那个台地,可她还是沿着裂缝旁的崖壁慢慢攀爬。崖顶是一块天然大石板,到了这里,幽兰单手扣住石板边缘,身体一个大回旋,轻盈落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大喊:“你个女娃子哪来的!”
发出惊呼的是个扛着锄头、约莫七十岁的大爷,他瞪圆了眼睛看着从崖下翻上来的幽兰,吓得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没错,是这个地方,是这个口音。
“大爷,我是来搞研究的,请问这个地方是什么村?”
“崖边村啊。”
“这个村属于哪个省的呢?”
“西省啊,我们是西省和贵省交界的地方,下面这条溪就是界线。”
“大爷,你们村多少人啊?”
“没多少人咯,早先人口就稀稀拉拉的,如今大伙都往外面搬了,我这菜收完也去镇上住,前头山坳里的村子还有几户人家。”
“前面还有个村子?”
“过这座溪前山,转南,山脚下还有个村,叫陈家村。”
“都姓陈吗?”
“是陈家人建立村子,姓陈的多。”
幽兰循着他指的方向向山脚下走去。
陈家村石多地少,整个村子在群山和深溪环绕之中,进出村的路只有一条,就是陈家村村口的一个山洞。
出了洞便是一条小溪沟,溪水湍急奔涌,沟心横亘着一块巨石堵住了水道,这石头被当成了桥墩,两块预制板分别架在石头两端,就成了溪沟上的桥,只容得过人走,车子是通不了的。
走过小桥,就进了村,村里散落着几处两层高的未粉刷小砖房,还有幽兰记忆里那种墙皮斑驳、带着岁月痕迹的土坯房。
好多墙上刷了标语:你不赌,我不赌,和谐幸福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