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爱国和梁家丽两口子是水族,这倒是幽兰没有想到的。
她将脑海中关于水族的知识过了一遍。
水族他们信仰多神,相信万物有灵,他们有自己的文字,称为“水书”,其形状类似于甲骨文和金文,但只有400多个单字。水族有自己的历法,水历与华夏历基本一致,但以夏历八月为岁末,九月为岁首。
双江镇附近确实是贵省水族的分布区域。幽兰又将两口子平时的一些行为分析了一下,觉得夫妇二人所言非虚。
既然你们信仰多神,那么让他们接受这个应该不太费力吧。于是她拿起被扣在一起的土钵,打开了它。
透明小蓝鱼在土钵里欢快地游动。
“能看见这里面有条鱼吗?”幽兰指着土钵问。
两人连忙快步凑上前来,各自眯起眼睛,抻着脖子使劲往土钵里瞅,眼睛都快贴到土钵壁上了。
“可以用手电照。”
两人连忙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钵体来回照射,变换着各种角度仔细端详,最后都耷拉着脑袋,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
幽兰先没有解释,而是偷偷拿出纸笔记录:除我之外,暂未发现能看见透明小蓝鱼的人,原因待查。
写完她一抬头,发现对面的两人正浑身绷紧,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不要紧张,来,把这个像喝水一样喝掉。”幽兰揭开另外一个土钵,把两个土钵推到他们面前。
两人望着面前的土钵,里面空空如也,连半滴水珠都不见,可两人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端起就喝。
钵里确实空无一物,可刚一端起凑近嘴边,就有一股冰凉滑润的细流,顺着喉咙轻轻滑了下去。
喝完之后,两人竟如修仙剧里的入门弟子一般,纷纷闭上双眼,一个盘腿端坐,一个屈膝半蹲,摆好了凝神静气的姿势。
“不要害怕,你们会感觉到一股春风从心脏到四肢,你们慢慢感受。”
大当家说得果真没错,那冰物刚落进胃里,竟先像有了灵性般直往心脏里钻,心脏猛地狂跳,力道大得像是要撞破胸膛蹦出来。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爽劲儿瞬间涌遍全身,昨夜熬了一宿的疲惫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浑身像是灌满了力气,连指尖都透着劲儿。
约莫一分钟光景,两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
“对不住了,大当家。”梁家丽转过身去。剖宫产留下的伤口痒得钻心,她实在忍不住,抬手掀起了衣服去看。
这一掀就不得了,那条蜈蚣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肚皮开始紧绷,就像没有生育过一样。
梁家丽的眼睛越瞪越大,猛地转过身来,“咚”的一声匍匐在地,“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幽兰正小心地把另一个土钵里的透明小蓝鱼往试管中倾倒,冷不丁被惊得手一抖,手里的土钵连带着试管“哐当”一声磕在背篓沿,差点摔落在地。
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马爱国都在懊悔,自己为什么在这关键的时候去感受什么大周天、小周天。如果先拜倒在地,自己就是威风凛凛的大弟子,而不是什么二师兄。
大师姐横空出世后,二师兄也紧跟着拜倒在地。
幽兰脑子转得极快,此前她一直琢磨灾后该用什么样的社会结构来管理这些人。她心里盘算着,要是洪水真涨到这地步,就算西省政府还在,她这儿怕也跟海外孤岛没两样了。
太好了!修仙小说里的宗门,不就是现成的绝佳社会组织结构吗?
她立马接受了两人的跪拜,并且让他们给马小俊发信息,要他马上回金匣山,她摇着试管说:“这里面还有一条鱼,给小俊的。”
新收的两个徒弟感激得眼眶通红,眼睛里泛起了水雾,声音都带着哽咽:“谢谢师尊。”
幽兰忍不住问道:“你们就这么信我?”
两人齐声答道:“不止我们两个,下面的弟兄姐妹们全都信您。”
幽兰这才知晓,自己早就在他们心中被神化了——无父无母、凭空在洞内出现,又聪慧过人、出手阔绰,这般“特殊”,倒像是把“神仙”的设定全占了。
听他们一说,好像神仙这个“职称”,我还真够资格获评呢。
“对神仙这些还是要少信一些!”说完,幽兰又结结巴巴地补充一句,“你们还是要相信科学。”
要求他们相信科学的幽兰就在这个洞厅里给他们开了一个不科学的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