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工说的?”
“是的。他说主轴轴承和丝杠螺母磨损比较严重,但还没到报废的程度。换掉这几个零件,再做个全面保养,应该能恢复到正常精度。”
李梅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窗外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新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三四万……”她喃喃地说,“比十八万七少多了。”
“是的。而且周期也短,如果配件有现货,一周就能搞定。”
李梅转过头,看着她。“这个消息,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也是刚知道的。王工之前没跟我提过这个方案,可能是觉得说了也没用。”
李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件事,你先别跟任何人说。我来处理。”
“好的。”
夏荷蓁走出李梅办公室时,心跳得很快。
她赌对了。李梅不是不想解决问题,而是之前没有可行的方案。现在有了,她愿意去推动。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关,在刘副总那里。
周四上午,张师傅来了。
他比夏荷蓁想象中要高,一米八左右,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车间里泡出来的。穿着一件干净的夹克,手里拎着个帆布工具包。
“张师傅,您好,我是夏荷蓁。这是我们综合部的李部长。”
“你好你好。”张师傅和李梅握了手,打量了一下四周,“你们厂环境不错,挺干净的。”
“谢谢。张师傅,我们先去办公室坐坐,喝杯茶,然后再去看设备?”
“不用坐了,直接去看设备吧。看完了再聊。”
李梅和夏荷蓁对视一眼,带着他往车间走。
换上防尘服,经过风淋室,走进精密加工车间。那台五轴加工中心静静地立在角落里,和其他正在运转的机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师傅走过去,没有马上说话。他绕着机器走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底座的水平,又打开电控柜的门,扫了一眼里面的线路。
“什么时候停的?”
“去年三月。”李梅说。
“快一年了。”张师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主轴问题,还是丝杠?”
“都有。”王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主轴跳动超标,丝杠回程间隙过大,控制系统也有些老化。”
张师傅转头看了王工一眼:“你是技术负责人?”
“对,我姓王。”
“老王,你这机器保养得不行啊。”张师傅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惋惜,“导轨上都生锈了,润滑油路也堵了。这机器以前应该精度不错,可惜了。”
王工苦笑:“没办法,申请了几次维修,都没批下来。”
“为什么没批?”
“成本问题。”
张师傅摇摇头,没再追问。他打开工具包,取出一个百分表,吸在主轴上,手动转动主轴,观察表针的摆动。
“主轴跳动大概在0。03左右。”他收起百分表,“丝杠间隙我估计在0。05以上。如果要恢复精度,主轴轴承要换,丝杠螺母要调,可能还得换几个密封件。”
“王工说,大概三四万能搞定。”夏荷蓁插了一句。
张师傅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你懂这个?”
“我不懂,是王工跟我说的。”
“老王说得差不多。”张师傅拍了拍机器,“如果只是换轴承和调丝杠,三四万够了。但如果控制系统也要升级,那就另说了。”
“控制系统目前还能用,就是反应慢一点。”王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