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琳才压下眼底的泪水,缓步轻步走到椿身侧,缓缓蹲下身,温柔的掌心轻轻覆在她颤抖的背脊上,声音沙哑得厉害,却温柔得极致耐心。
“椿,我在。”
“我们都在。”
她没有急着劝她别哭,只是轻轻顺着她的脊背,一点点安抚她快要崩断的心神。
“月姐她……不是突然离开的。”
“她是提前把所有痛苦、所有抉择、所有不舍,全都一个人扛完了。”
“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体了,她知道自己撑不住药膏彻底炼成的那一天。”
琳的声音轻轻发颤,字字清晰,帮她一点点理清残酷的真相。
“她剥离双眼,不是冲动,不是决绝,是她留给你最后的退路。”
“你的右眼反噬越来越重,再拖下去,一定会彻底失明。”
“她把自己完好的万花筒留给你,是想让你以后有路可走,有光可见,有能力护住你自己。”
一旁的鹿真也缓缓走上前,彻底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慵懒轻佻,眉眼沉肃,语气真诚又温柔,少有的郑重其事。
“椿,我们刚刚拦你,不是故意不让你见她。”
“是真的怕你情绪崩得太狠,写轮眼暴走反噬,把你仅剩的视力也彻底毁掉。”
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崩溃痛哭的少女,语气放得极轻。
“月姐拼尽最后一口气给你留眼睛,就是想让你好好活着、好好视物、好好走以后的路。如果你现在伤到自己,才是最辜负她的事。”
卡卡西缓缓迈步走近,立在两人身侧,目光落在月安静的遗体上,眼底浮起浅浅的怅然与感念。
“我一直记得她的温柔。”
“旁人都忽略我的时候,只有她年年记得给我留年味、留红包。”
“她这一生,太擅长成全别人、温暖别人,从来不懂心疼自己。”
他微微垂眼,声音轻而沉。
“她最后的执念,从头到尾都不是自己的生死。”
“全部,都是你。”
三人温柔又克制的劝慰,像缓缓流淌的温水,一点点裹住她濒临破碎的心神。
椿哭声渐渐微弱,只剩下断断续续、破碎沙哑的抽气声。
她依旧跪在冰冷地板上,指尖紧紧攥着姐姐冰凉的衣袖,额头轻轻抵在姐姐的手臂上,大段大段的心事、积压多年的愧疚,终于尽数脱口而出,化作最真挚、最坦诚的自我剖白。
“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与无尽的悔恨。
“我一直都知道,我欠她太多了……”
“小时候,她年纪轻轻就上战场,常年出高危任务,天天厮杀、日日奔波,根本没有时间陪我。”
“我那时候太小,不懂事,只知道家里冷冷清清,只有隔壁带土陪着我玩、陪着我闹,陪我熬过所有孤单的日子。”
“后来她身体垮了,彻底退了战场,终于可以回家陪我了……”
椿的肩膀再次剧烈颤抖,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在冰冷地板上。
“可她那时候,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她不能陪我练忍术,不能教我变强,不能陪我上学赶路,甚至连久站、久坐、好好吃饭都做不到。”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着一盏灯等我回家,给我热一口饭,听我说说琐碎小事。”
“我那时候不懂……我那时候总隐隐觉得,她好像永远跟不上我的成长,永远只能安静待在家里……”
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满心悔恨翻涌成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