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侧身横跨一步,坚实的臂膀彻底挡住所有视线,一手轻轻压下椿的肩头,牢牢将她锁在身后,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急促、不容置喙。
没有玩笑,没有敷衍,没有半分漫不经心。
字字沉稳,字字郑重,字字带着极力的阻拦。
“椿,不要看。”
“别进去,先站在外面。”
这是鹿真此生极少有的、极致认真的时刻。
他不敢想象,此刻本就身心俱疲、眼底带伤的少女,骤然直面至亲离世的惨状,会崩碎成什么样。
一旁的卡卡西也迅速回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沉痛,侧身配合鹿真一同阻拦,嗓音轻缓却带着坚定的安抚与阻拦。
“听他的,先不要进来,椿。”
“缓一下,别急。”
两人一左一右,牢牢护住她,隔绝所有视线,用尽一切办法,想要替她挡住这灭顶的悲伤,想要给她哪怕一秒钟的缓冲。
可不安一旦生根,便会疯狂蔓延。
越是被阻拦,椿心底的恐慌越是汹涌。
为什么不让看?
为什么不让她见姐姐?
为什么所有人都严肃得可怕?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冻得她四肢发麻、心口发紧。
与此同时,后方的野原琳,抱着药罐快步上前两步。
她站在鹿真与卡卡西身侧,顺着敞开的木门向内一望。
仅仅一眼,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医者的眼光最是毒辣,也最是通透。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月姐苍白死寂的面容,是唇瓣内侧被咬破干涸的细微血痂,是躯体彻底失温僵硬的状态。
第二眼,她看见了桌案正中央,那只静静伫立、封印完好的宇智波专属储瞳玉罐。
一瞬间,所有零碎的线索、所有想不通的疑点、所有隐忍的温柔、所有反常的平静,全部串联成型。
琳瞬间什么都懂了。
她瞬间彻底还原了这间屋子之内、无人见证的、极致惨烈的全过程。
久病油尽灯枯的月姐,知晓自己命数已尽、药石无医,知晓妹妹右眼即将失明,便趁着无人在家、独自一人的时刻,硬生生凭着最后一点残力、最后一点执念,忍痛剥离双眼,封存进储瞳玉罐,想留给椿做余生光明的寄托。
无麻药、无扶持、无慰藉、无人陪伴。
一个病痛缠身、连呼吸都费力的人,独自扛下了世间最极致、最蚀骨的酷刑。
最后生机透支殆尽,静静离世。
巨大的酸涩、震撼、心疼、悲凉瞬间狠狠砸进琳的心底,狠狠碾碎她所有的情绪。
她的双眼瞬间通红,温热的泪水顷刻蓄满眼眶,唰地涌上眼底。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半点哭声,抬起空闲的右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肩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心口又酸又堵,又痛又闷,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哽咽。
她千辛万苦炼出的药,来了。
可那个等药续命、温柔半生、隐忍半生、牺牲半生的人,再也等不到了。
前方的阻拦、后方琳压抑的颤抖、满室死寂的寒凉、屋内毫无生机的安静——
所有的一切,彻底击穿了宇智波椿最后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