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带土的族葬,终是落尽了最后一缕哀声。
木叶漫天垂落的白绫缓缓收起,弥漫整座村子的肃穆悲意渐渐褪去,街巷重归寻常烟火喧闹。
可木叶医院顶层的独立病房里,寒凉的哀恸依旧死死盘踞,半点未曾散去。
晨光透过窗棂浅浅落进屋内,落在宇智波椿苍白单薄的侧脸之上,却暖不透她眼底沉淀的灰暗与自责。
自清晨苏醒,得知自己昏迷沉睡、完美错过带土整场族葬之后,椿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愧疚反复翻涌,从没有片刻停歇。
她清清楚楚记得出征前的画面。
那日天气晴好,风光明媚。
村门口,姐姐宇智波月亲自送行。
她和带土并肩背着忍具包,少年彼时眉眼明亮,意气风发,还笑着和月保证,一定会平安完成任务,好好照看她。
那时的光景鲜活又温暖。
谁也不曾想过,短短数日别离,便是天人永隔。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步履轻缓,带着连日未散的疲惫与深沉的悲戚。
宇智波月走了进来。
她一身素净的宇智波族服便衫,短发束得整齐,只是眼底布满浓重的红丝,面色憔悴苍白,整个人像是一夜未眠,浑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难过与疲惫。
她全程出席了带土的葬礼。
亲眼看着族人为少年送别,亲眼看着带土的姓名被永久录入宇智波英烈史册,亲眼看着那场盛大又悲凉的落幕。
月走到病床边,低头望着床上面色惨白、眉眼低垂、隐忍含泪的妹妹,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瞬间铺展开来。
她不仅仅是为带土的离去悲痛。
她更心疼椿。
心疼她亲历生死崩塌,心疼她痛失唯一最亲的挚友,心疼她昏迷不醒、被迫错过最后一场告别。
更心疼她——在谷底极致悲痛里,硬生生觉醒了一双无人知晓、无人掌控、前路布满荆棘的秘世万花筒。
秋月时守老师在昨夜深夜便单独找到了她,将神无毗桥谷底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知。
山体崩塌、带土舍身殉友、临终赠眼、椿崩溃恸哭、情绪炸裂之际瞬开独一无二的半月纹路万花筒、瞳力透支晕厥、眼底脉络重创受损……
所有秘密,所有真相,所有潜藏一生的隐患,月尽数知晓。
她是除时守、阿斯玛、鹿真、琳、波风水门之外,第六个知晓忍界唯一秘瞳秘密的人,也是椿最亲的亲人。
月在床边坐下,动作温柔至极,生怕惊扰到椿脆弱的心神。
“椿。”
她声音微哑,带着哭过的疲惫,温柔唤她的名字。
自始至终,温柔守规矩。
椿缓缓抬眸,湿漉漉的眼睫轻颤,眼底含着未干的泪意,声音沙哑微弱。
“姐。”
看着姐姐满脸的疲惫与哀伤,椿心底的愧疚愈发浓烈,指尖紧紧攥着被褥边沿,喉头酸涩哽咽,一字一句都带着自我折磨的沉重。
“我是不是……很过分。”
“所有人都去送带土最后一程了。族人、前辈、同伴,所有人都去和他好好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