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之内,尘埃静静沉降,微凉的风裹着血腥气,压得整片空间死寂沉重。
野原琳指尖浮动的最后一缕淡绿医疗查克拉缓缓收散,历时漫长残酷的眼球移植手术,彻底步入尾声。
她指尖颤抖发麻,眼眶早已被泪水泡得通红肿胀,长睫不住簌簌颤栗。为了不打扰石下之人最后的清醒,她死死咬着唇,将哽咽压在喉咙深处,只余下细碎微不可闻的呼吸颤音。
这场生死移植的始末,惨烈分毫清晰。
宇智波带土的双勾玉写轮眼,早在先前营救琳、与卡卡西理念争执的苦战中便已顺利觉醒。十余分钟的浴血奋战,他靠着这双梦寐以求的瞳术斩杀敌军、数次挡在卡卡西身前,真切看过同伴的模样、看过硝烟弥漫的山谷、看过忍界残酷的厮杀,早已不是懵懂未开眼的少年。
可宿命从来刻薄无情。
山体轰然倾覆的刹那,他拼尽全身气力狠狠推开卡卡□□自承接整片山体核心岩层的万斤重击。
巨响落定的瞬间,他右半边身躯彻底崩裂碾烂,骨骼粉碎、胸腔塌陷、五脏六腑尽数震毁。深埋岩层底下的右眼彻底化为肉泥,再无留存可能。
唯一完好温热、曾伴他浴血护友的左眼,成了他濒死之际,身上仅存的完整之物。
卡卡西的伤势始终未曾错乱。
他右眼澄澈完好,视物清晰如常,唯有此前为掩护带土、硬接岩隐突袭忍具时,左眼被利刃划破,永久失明空洞。
正因这道为自己而生的伤,带土执意将唯一的瞳眼赠予他——是迟了数年、他一直没能送出的普通生日礼物。
“带土……结束了。”
琳终于敢轻启唇齿,声音破碎哽咽,贴着微凉的石缝轻轻传入地底,
“你的左眼,已经顺利接驳卡卡西的眼眶,神经吻合得很稳,很成功。”
石缝之下,是全然无边的黑暗。
右眼碾于石底、左眼离体移植,带土彻底失去了视物的资格,空洞的眼窝空空落落,再也触不到半分光影。身体痛觉早已彻底麻木,只剩彻骨寒凉顺着骨骼蔓延全身,生命力如同流沙般飞速溃散。
他只能凭借极致敏锐的听觉,捕捉周遭细微动静,气息微弱得随时会随风消散。
“卡卡西……在吗?”
单膝跪立石旁的卡卡西微微垂首。
右眼清明,将石下少年残破不堪、生机殆尽的模样尽收眼底,左眼眶新生的猩红双勾玉微微发亮,陌生却滚烫的宇智波查克拉静静流转,那是属于带土的、热烈又赤诚的气息。
他喉结剧烈滚动,压下心口翻涌的滔天悔恨与酸涩,嗓音沙哑低沉,字字稳重:
“我在,带土。”
黑暗里的带土轻轻扯了扯唇角,溢开一点细碎血沫,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笨拙温柔与终年遗憾。
“你每一年生日……我都没想好送什么。”
“拖到现在……总算补上了。”
“我不要。”卡卡西立刻摇头,指尖攥得发白,声音紧绷发颤,“这是你的眼睛,是你拼死觉醒、拼命守护一切的力量,我不能拿你最重要的东西。”
“可以的。”带土的声音轻却坚定,毫无半分退让,“我活不了了,卡卡西。身体碎得彻底,内脏尽毁,生机彻底耗尽。这双眼睛留在我身上,只会跟着岩层永久埋没腐烂。”
他缓了缓,气息愈发涣散,托付余生羁绊:
“你的左眼是为护我而瞎,就当我迟来的生日礼物。让它替我留在你身上,替我看木叶四季,替我看和平人间,替我走完我没能走完的一生。你别再永远孤身一人、冷着性子活着了。”
琳听得浑身发抖,泪水汹涌坠落,贴着石缝轻声哀求:
“带土,再等等好不好?或许我们之后能集结人手,撬开这块岩石……”
“没用的,琳。”带土温柔打断,清醒又悲凉,“万斤山体核心岩,人力无解。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
话音未落,洞窟外骤然炸起连绵破空轰鸣!
大批岩隐增援合围谷底,土遁忍术接连轰击崖壁,凛冽杀伐气息层层碾压而来,死局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