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万一激怒了他,以后会更麻烦。”
“一味忍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喻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不会贸然上门争执,只把伤痕留存好,再找邻里作证,慢慢向社区工作人员递交材料,一步步走正规流程,不会让你直面冲突。”
余欣雨怔怔望着喻言认真的眼神,迟疑良久,才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
大扫除结束,午休剩余的时间,两人坐在座位上没有出去活动。
喻言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把伤痕的位置、受伤的时间、事情的完整经过一字一句记录下来。她还特意找出手机,趁着教室里没人,让余欣雨卷起衣袖,拍下清晰的淤青照片,妥善保存起来。
“照片锁在相册里,除了我们一家三口,不会有其他人看见。”
余欣雨看着屏幕里的伤痕,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下午上课,余欣雨始终心神不宁,时不时走神看向窗外。只要一闲下来,小院里冰冷压抑的氛围就会反复在脑海里浮现。
喻言察觉到她状态不对,每节课下课都坐在她身边,给她讲解习题,把她的注意力牢牢拉回书本之上。
放学之后,两人一路沉默走回家。
进门之后,喻言把父母拉进书房,关上房门,把拍下的照片和记录好的事情经过一一展示出来。
喻母看见照片上成片的淤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们原本以为按月给钱就能换来安稳,没想到他还会动手伤人。”
喻父盯着屏幕沉默片刻,很快理清对策。
“第一步先去医院开具伤情记录,把医学凭证保存完整。然后我们去走访巷子里的老街坊,寻找愿意出面作证的邻居,把家暴的证据链一点点补齐。”
几人商定好方案,为了避免余欣雨紧张害怕,走出书房之后,所有人都刻意装作无事发生,晚饭桌上依旧聊起学校里的日常趣事。
夜里躺在床上,余欣雨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喻言侧过身,握住她冰凉的手。
“不用害怕,证据一点点攒齐,总有一天可以彻底脱离那里。在此之前,我们尽量不再让你独自回去。后续所有户籍手续,都由我爸妈出面对接,你不用再踏进那座小院。”
余欣雨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掌,轻轻闭上眼。
周四一早,喻母带着余欣雨去往社区医院做检查。医生仔细查验伤痕,如实开具了外伤诊断证明,把磕碰形成的软组织挫伤一一记录在册,盖上医院的公章。
纸质凭证拿到手,证据又多了关键一环。
白天在学校,余欣雨尽量穿着长袖校服,时时刻刻遮掩手臂上的伤痕。班里再也没有人发现异样,日子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课间,喻言陪着她坐在座位上刷题,不再让她独自去往人少的角落。放学路上,两人始终结伴同行,一刻都不分开。
接连几天,喻父利用下班时间往返城南老巷,悄悄走访周边住户。巷子里不少邻居都清楚余父酗酒施暴的事,只是平日里不敢出面招惹是非。喻父耐心沟通,承诺会保护证人的隐私,终于说服两位年长的老街坊,愿意在必要的时候出面说明情况。
文字证词、照片影像、医院诊断、邻里证言,一整套证据慢慢收拢齐全,整整齐齐收纳在文件袋里。
周五傍晚,喻言把文件袋锁进书房的储物柜。
做完这一切,她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安静看书的余欣雨。
“以后不会再让你平白受委屈了。”
余欣雨放下书本,抬起头,眼底的惶恐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安稳笃定。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傍晚的晚霞铺满半边天空,暖红色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落在两人并排的身影上。
紧绷了一整周的心绪,终于慢慢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