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棺材面前,握着那块发光的母玉,感觉它在我的手心里微微颤抖。那句“带我回家”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我的胸口,沉甸甸的,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家在哪里?”
她没有回答。母玉的光芒开始减弱,从明亮的银白色变成了暗淡的灰白色,像是耗尽了所有的能量。那些纹路也停止了流转,恢复了静止。我低头,看着它,它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里,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她刚才说话了。她叫了我的名字。她说,带我回家。
我握着母玉,在石室里站了很久。然后我转身,走出了锁龙穴。
外面正在下雨。细密的雨丝,斜斜地飘着,打在河滩的沙子上,留下一个个细密的小坑。我站在雨中,没有躲避。雨水打在我的脸上,顺着下巴滴落,凉丝丝的。我抬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雨水落进我的眼睛里,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在雨中站了很久,然后沿着大堤,慢慢地走回了村里。
我没有回舅公的老屋。我去了柳文远家。他正在屋檐下坐着,看着雨幕中的院子。看到我走进来,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那块母玉上,然后又移开,看着雨。
“她说话了?”他问。
“说了。”
“她说了什么?”
我站在屋檐下,雨水从檐角滴下来,在我脚边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她说,带我回家。”
柳文远没有接话。他看着雨幕,沉默了很长时间。雨声很大,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像是在演奏一首急促的乐曲。
“你知道她的家在哪里吗?”他问。
“不知道。”我说,“但她知道。她会告诉我。”
柳文远转过头,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某种已经预料到的无奈。
“你打算跟她去?”他问。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我说:“是。”
柳文远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继续看着雨幕,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说:“你舅公也想过要跟她走。”
我愣住了。
“他也想过?”我问。
“想过。”柳文远说,“他告诉过我。他说,那个女人在梦里告诉他,她的家在很远的地方。她想让他带她回去。他考虑了很久。”
“后来呢?”
“后来他放弃了。”柳文远说,“他说,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那个地方。也不知道找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害怕了。”
我站在屋檐下,握着那块母玉,感觉它在我的手心里微微发凉。雨水从檐角滴下来,在我脚边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