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斜斜铺进教室,落在堆叠如山的试卷顶端,晕开一层暖融融的薄光。数学老师还在讲台上拆解复杂的导数大题,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哒哒轻响,整个教室只剩下笔尖演算与板书交织的安静声响。
谢苒婕握着笔,视线看似落在题目密密麻麻的步骤上,余光却总不自觉往身侧偏移。夏清妤坐得端正,垂眸演算时长睫轻轻垂落,侧脸线条干净柔和,想起西湖暮色里那句轻声告白,她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暖,连心跳都悄悄慢了半拍。
下课铃骤然响起,打破一整节课紧绷的安静。老师放下粉笔叮嘱完晚自习任务,抱着教案走出教室,教室里瞬间炸开细碎喧闹。前后桌凑在一起讨论难题,还有人趴在桌上伸懒腰,缓解久坐的酸胀。
谢苒婕无意识咬着笔杆,忽然想起书包侧袋里装着的橘子硬糖,是周末和夏清妤逛西湖时在便利店随手买的。她悄悄拉开拉链,指尖摸出两颗裹着浅橘色糖纸的糖果,指尖攥着糖,犹豫几秒,轻轻碰了碰夏清妤的胳膊。
夏清妤停下整理错题本的手,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浅询问。
谢苒婕把其中一颗橘子糖推到她手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藏不住的软:“给你,橘子味的,解解乏。”
糖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小小的一颗躺在两人课桌交界的位置。
夏清妤垂眸看向那颗糖果,又抬眼望向谢苒婕泛红的耳尖,唇角弯起一抹浅淡温柔的弧度,伸手拿起糖果,指尖不经意擦过谢苒婕的指腹,一点温热转瞬相融,又飞快分开。
“谢谢。”她轻声道谢,指尖慢慢拆开糖纸,橘子清甜的香气漫开。
透明糖块含进嘴里,清甜的果香漫满舌尖,驱散了刷题一下午的枯燥沉闷。夏清妤慢慢嚼着糖,目光落在身旁女孩低头偷笑的侧脸上,眼底温柔快要溢出来。
谢苒婕也拆开属于自己的那颗糖,甜味在口腔散开,心底更是甜丝丝的。两人挨着坐,共享同一种橘子香气,方寸课桌之间,藏着独属于她们无人知晓的小温柔。
前排同学转头过来问数学题,打断了两人安静的相处。夏清妤收敛眼底柔软,条理清晰地给同学讲解题型,冷静沉稳的模样,和方才收下糖果时温柔缱绻的样子判若两人。谢苒婕撑着下巴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悄悄生出一点隐秘的小欢喜——这份独有的温柔,只有她一人能够看见。
等人走后,课间剩下的时间不多,走廊上传来别的班级追逐说笑的动静。夏清妤把平整的橘子糖纸小心翼翼叠成小小的方块,放进笔袋内侧的夹层里。
谢苒婕无意间瞥见这个动作,心口轻轻一颤,小声发问:“糖纸还要收起来吗?”
夏清妤合上笔袋,转头看向她,语气轻缓又认真:“是你给的,留着。”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多余修饰,却直直撞进谢苒婕心底,漾开层层涟漪。一张薄薄的糖纸,算不上什么珍贵物件,可在她这里,却被妥帖收好,郑重珍藏。
窗外的风穿过走廊吹进教室,掀动桌角摊开的试卷,书页轻轻翻动。谢苒婕望着夏清妤清浅温和的眉眼,忽然想起雨夜撑伞倾斜的伞面、西湖暮色拂开额发的指尖、出租车上并肩相靠的沉默归途,一桩桩细碎小事串联起来,拼凑出独属于她们的温柔。
上课铃再度响起,喧闹瞬间归于平静。所有人收回散漫心思,重新埋首题海,笔尖不停书写着高三漫长的征途。
谢苒婕握着笔,做题时思绪却总忍不住飘向身侧的人。口腔里残留的橘子甜味还未散去,心底藏着一张叠好的糖纸,藏着西湖晚风,藏着伞下相贴的肩头,藏着无法宣之于口、只属于两人的隐秘心动。
枯燥乏味的试卷、不断缩减的倒计时、日复一日紧绷的压力从未消失,可只要身旁有夏清妤,连酸涩的备考日常,都掺上了橘子糖一般清甜柔软的滋味。
下课短暂的十分钟,一颗小小的橘子糖,一张被妥善收藏的糖纸。
是藏在课桌之间,不为人知,温柔绵长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