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下的周姨找上来,看到虞遥呆愣的站在原地:“小虞,鹿小姐怎么了?”
“她发烧了。”虞遥又测了一次体温,显示三十八度七。
她在床边蹲下来,拨开鹿闻笙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
鹿闻笙的眉头一直皱着,呼出来的气息又热又急,被子的边缘被她的手抓的很紧,像是在睡梦中也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虞遥……”她忽然含混地叫了一声。
虞遥靠近她,温声说:“我在呢。”
她却没有再说话了,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好像那个名字只是她迷糊时无意识漏出来的音节。
但虞遥的心还是被那个音节狠狠揪了一下。
秦筝是个很守时的女人,一头利落的短发,戴一副银框眼镜。她在检查鹿闻笙残端的时候,虞遥适时地走出去。
既然鹿闻笙那么倔的不肯让她看到,那虞遥也得尊重她的决定。
很快,检查完以后得秦筝走到客厅。
“残端皮下瘀血,应该是摔倒的时候碰到了什么硬物。但面积不大,不算严重,也没有伤到深部组织。”
“发烧是身体对局部炎症的正常应激反应,但体温需要持续监测,如果超过三十九度或者残端出现明显的红肿热痛加重,就立刻联系我。”秦筝专业的说。
虞遥觉得自己整个后背都是僵的,在听到不算严重时才慢慢放松下来。
“每天换药,残端面要保持清洁干燥,饮食方面也要清淡,让她多喝水。”
“物理降温配合我开的退烧药一起用,毛巾二十分钟换一次,可以吗?”
虞遥很快点了点头。
送走秦筝后,虞遥打了一盆温水,拧了条毛巾敷在鹿闻笙的额头上。
接着用棉签沾了一点水,轻轻抹在她的嘴唇上。鹿闻笙动了动唇,像是在追逐那一点点凉意。虞遥又倒了一杯温水,用小勺舀了一点,贴着她的嘴角喂进去。
喂了几勺以后,鹿闻笙皱着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后半夜的时候鹿闻笙的温度又升了一次,虞遥反复用毛巾擦她的手臂和脖颈,迷迷糊糊的鹿闻笙更乖了,让她张嘴就张嘴,让她往下咽就咽。
最近这两天虞遥一直仔细护理,除了残端面交给周姨上药,其它的都是亲力亲为。
鹿闻笙的状态时而清醒时而迷蒙。
清醒的时候她看着虞遥忙前忙后的背影,眼神里的东西越来越复杂。有愧疚和感激,也有一种越来越难以掩饰的依赖。
迷糊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去抓虞遥的手,抓住了就不松开,等清醒过来发现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松开。
反反复复的情况一直到第三天才算是定了下来。
秦筝在第三天早上来复诊了一次,测了体温,检查了残端的瘀血吸收情况,然后对虞遥说:“差不多了,明天应该能回到正常范围,你护理做得不错。”
虞遥站在门口,看着靠在床头喝水的鹿闻笙。
已经清醒过来的她脸色比前两天好多了,嘴唇也恢复了一点血色,就是人还有些虚弱,靠在靠枕上的姿势软软的。
鹿闻笙抬起头,正好和虞遥的视线对上。
她看着虞遥的眼眶有点发青,头发随意扎着,感觉这两天她都没有好好睡过觉。
“怎么都不睡觉啊?”鹿闻笙哑着声音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