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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剑（第2页）

将那不起眼的链条放在掌心端详，夏无弃低声道：“真有用得着的一日，她不知要如何恨我。”

“未必。”常言道“旁观者清”，几日之间段铗将这两人的相处看了个分明，“我不想掺和你们两人之间的龃龉，真要一刀两断的人是吵不起来的。就算到时候她恨你，你也当然受得起。”

“多谢。”夏无弃将那细链妥善收好，“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吗？你似乎并不曾在炼器上多加钻研。”

段铗眼神出现一瞬间的闪躲，而后说了实话：“格物院里用来困锁最可怕的异种的牢笼，就是九幽铁所打造。”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其中有太多以她现在的认知无法解释的疑点，她不想妄加揣测，但夏存意肯定能听懂。

最后段铗因为有格物院事务在身，留守梅子馆，另外两人借了她的通行貔貅一同前往黑市。段铗透过窗看着两人离开，无奈摇了摇头。

吵呗，现在可好，吵完还得一起出任务的滋味……恐怕不足为外人道也。

九州大陆上有很多黑市，仙门屡禁不止，不止再禁，最后颁布禁令就像仙门正统和黑市之间的一种情趣，相当于提前打一声招呼：我过几日要来检查，你自觉一点把不该摆上台面的东西收起来。

海宁一带的黑市入口是一处隐藏在闹市之中的酒家，进去之后找卖酒的姑娘说“开一坛红杏烧”，给她看一下通行貔貅，而后跟着她走即可。

夏无弃和江茂一路走过来连半个字的交流也没有，风到了两人之间也凝固了，以至于酒家姑娘怀疑这两个人中有一方是被挟持而来，默默观察了好几眼才敢放她们进去。

黑市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折叠术，表面上看起来是在海宁镇，事实上从酒家跨出去一步就能抵达二十里之外。进入之后先是一条漆黑的通道，过了几道弯，循着亮光出去之后完全是另一个天地。

一东西，一南北，两条主要的长街看不到尽头。不仅有雕梁画栋的大型商行，还有道旁一个紧挨着一个的小摊，摊位上摆放的物件一个赛一个的稀奇古怪。

这里没有纯粹的好人，大多是一些亡命之徒。同样，也有人眼馋黑市内的营生，宁愿舍弃自己在尘世中安稳的家业，铤而走险安居于此。

除了灵石和金银作为通货的交易，少部分宝贝需要以物易物，比如用卖主某位仇人的脑袋来换。当然，这里的报价无人监督，全凭买卖双方自行协商，就算闹出命案也无人理睬。

江茂一直等着夏无弃先打破僵局，没想到此人五年来定力变强了不是一点半点，泰然自若得好像身边根本没有别人一样。

也不知哪根筋搭错，她存心要跟夏无弃较劲。

两人进了黑市之后直奔铸造坊而去，江茂偶尔瞅一眼街边的小摊上摆着什么有趣的玩意，走着走着，夏无弃伸手蜻蜓点水般捏了一下她的衣袖。

“啧，做什么？”江茂问。

“该拐弯了。”夏无弃道，“你不是经常来吗？”

“哪次不是跟你一块来的？”

江茂不得不承认自己方向感很差，平时认路全靠标志物，比如看到门口有石狮子的一处宅子就该左转，过了山溪上的小桥就向山上走之类。以前屡次偷偷下山逛黑市，大部分都拉上夏无弃一起。

五年过去，黑市里的陈设已然大变样，江茂记不住要过几个街口才是铸造坊。

拐过这个弯之后没走几步，赫然见一块又宽又高的牌匾悬于头顶，写着铸造坊三个字，站在门外也能听到里面叮当咣啷的敲打声，偶尔还有灵气冲天而起。

坊主是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见了门前的这两位客人要抬头。夏无弃和江茂两人在来之前稍做易容之法，因此坊主只当是来铸剑的普通客人。

“二位是来铸器还是来修补？小店也会造一些简单的法器，太高阶的可能得找不材谷了。”

这坊主还挺实诚，一句吹牛皮的话也不说。江茂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说：“不急，先来看看。”

进去之后，左右两派整齐陈列着各种样式的法器，除了最常见的刀剑弓弩，还有飞镖、九节鞭等物。再往前看过去，才出现了名器的仿品。

其中，有两把剑并列陈设，左右与其他兵刃相隔出一大截。

两人同时停步，坊主忙介绍道：“这就是羲川那两位的本命剑了，前为星杀，后为法心。”

两柄均为长剑，只不过星杀更薄，法心略微偏厚。

坊主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对伪造名剑的痴迷中，自顾自介绍着两柄剑的所有细节，末了说了一句：“只可惜啊……嗐，真正的法心终成无主之物了。”

江茂的眼神在“法心”上逡巡，夸赞道：“果真技艺精湛，只差剑身上的铭文就能以假乱真。”

“毕竟，画龙可不敢点睛啊。”坊主笑着说。

两人一排一排看过去，没有找到和江茂画出的纹路对得上的剑。正在这个时候，从一处屏风后面传来一声气血十足的怒骂：“说了二两银子就是二两，东西都做好了你说你拿不出钱来是什么意思？老娘不怕糟践力气，丢回去化成铁水也不给你这个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