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董事会上,沈清澜一如既往地冷着脸听财务总监汇报季度数据。
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暖气开得很足,有人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清澜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没有系领带。
她从来不系领带。
但林知意今天系了。
黑色的窄领带,配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她坐在沈清澜左手边第三个位置,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做会议记录,表情专注而专业。
沈清澜努力把目光集中在投影仪上,但她的余光总是飘到那条黑色领带上。
她在想这条领带的触感——丝绸的、凉滑的、有重量的——在想林知意的脖子被这条领带箍着的感觉,在想它如果被解下来、叠起来、绕在某个人的手腕上……
“沈总?沈总?”
财务总监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嗯。”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第三季度的现金流预测再细化一下,下周交一份分版块的报告给我。下一个议题。”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走神。除了林知意。
沈清澜用余光看见林知意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差一点就是。她低下头继续打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稳。
这个混蛋。沈清澜在心里骂了一句,转动手中的笔,面上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周六傍晚六点四十五分。
沈清澜站在御用会所三楼的私人房间门口,花了大概三秒钟犹豫要不要转身走人。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壁是暗红色的护墙板,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味和消毒水的气味。
每隔几米有一盏壁灯,光线调得很暗。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裙——比平时上班穿的任何衣服都短了至少十公分。
头发放下来了,卷成大波浪披在肩上。
脸上戴了一个黑色的天鹅绒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嘴唇和下颌。
她对着镜子看过,连她自己都差点认不出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房间比她想象中要大。
中间是一张很大的床,铺着深灰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角落里有一张皮质沙发和一把椅子。
窗帘是拉上的,厚重的不透光面料。
整个房间的色调是灰和黑,简约冷淡,像一间高级酒店套房——如果没有墙上那几个挂钩、角落里那个看起来很像某种架子的东西的话。
林知意已经在了。
她也换了衣服——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那条黑色领带不见了。
裤子是深灰色的西装裤。
皮鞋。
她站在窗边,听见门响就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两个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对视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