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在茶室里坐了很久。
林听走了以后,她没有立刻起身。
公道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了,蜡烛灭了,剩一缕青烟直直地往上飘。
她盯着那道烟,看着它飘到半空散掉。
然后她把林听留在桌上的账单拿起来。
压在公道杯底下,杯子拿开时杯底在纸面上印了一个完整的圆。
她打开手机,扫了付款码。付完以后她把账单折好,放进了包里。
外面起了风。
她站在茶室门口把驼色外套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系到锁骨位置时,手指碰到了那条链子。
锆石在高领毛衣底下硌着她的锁骨窝。
她隔着毛衣捏住那颗石头,用力按了一下。
疼的不是锁骨,是指腹。
然后她往地铁站走。
路上经过一家花店,门口摆着几桶雏菊。
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周恪从来不送花。
他说花不实用,放两天就谢了。
有一次她半开玩笑说那你送过你老婆吗,他说送过一次,结婚那天的手捧花。
她当时觉得这个回答很诚实。
现在想起来,那不是诚实,是懒。
连谎都懒得多编一种。
她在地铁上给周恪发了条消息。
“今晚能见吗?”
他过了大概一刻钟才回:今晚不行,家里有事。
她看着这六个字。
家里有事。
以前她也收到过类似的回复。
今晚不行,陪家人。
周末不方便,她在。
明天再聊,晚安。
以前她觉得这些回复里的“家”和“她”只是一个背景存在,一个需要被绕开的障碍物,不是真的。
一个不被爱的人。
苏晚一直以为林听是那个不被爱的人。
周恪对她说过的。
第一夜在酒店,做完以后他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她问他你爱她吗。
他沉默了很久,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然后没说完。
她把这个没说完的句子理解为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