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当天。林听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连衣裙,领口刚好遮住肩胛骨的疤。
珍珠耳钉戴着。
锁骨链摘了。
婚戒套回左手无名指,戒圈在指节上卡了一下。
那圈白印还剩最后一点,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手包里有两个U盘。一个存了音频。一个空的,什么都没存。
她不知道今天会用哪一个。
大衣口袋内侧还缝了一个内袋,她昨晚自己缝的。
针脚不齐,线头打结了两处。
内袋里放了一张折好的纸,上面是她昨晚手写的一句话。
不是写给周恪的。
是写给自己的。
如果今天搞砸了,回头想想你为什么要来。
她把纸又往里推了推,对着镜子转了半圈。墨绿色丝绒在腰侧收拢,裙摆刚过膝盖。她拿起手包,出门。
酒店三楼宴会厅。门口立着律所的签名板,白底金字。旁边站了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实习生,正在引导来宾签到。
她走进去时,签到台的小姑娘愣了一下。
“林姐。”
她笑了一下,拿起笔签了名。
笔迹和在家签水电账单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她扫了一眼签到表。
苏晚的名字已经签过了,时间是一点半。
来得很早。
宴会厅里坐了大概七八成。
她找到第二排家属席,中间偏右的位置。
视野刚好。
从这里看台上,主桌的每一个座位都清清楚楚。
她坐下,把大衣搭在椅背上,手包放在膝盖上。
旁边坐的是另一个合伙人的太太,姓陈,四十出头,戴了一串珍珠项链。
不是耳钉,是项链。
每颗珍珠的直径都一样,光泽偏暖。
陈太太凑过来和她寒暄,她回了几句。
语气正常,笑容正常。
陈太太说今年年会比去年热闹,她说嗯。
陈太太说你老公今年做年度总结,你紧张不紧张。
她说不紧张。
然后她把目光移向最后一排。
苏晚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