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
姐的旧同事又约她吃饭。
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风衣出门,驼色那件洗了还没干。
头发在十月的阳光下比以前亮了。
走在街上,经过她身边的男人会多看她半拍。
把衣领往上拢了拢。
手里的包换了一只手拿。
出门前在房间里换了三件衣服。
听到她开柜门的声音,衣架在横杆上滑动,衣服取下来又挂回去。
门开了一半——她站在穿衣镜前,举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比在身前。
歪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把衣服放下,又从床上拿起另一件,那件米白色的薄风衣。
穿上,拉了拉领口,扣上扣子在镜前端详。
目光从脸移到肩膀,从肩膀移到腰线。
伸手把腰间的带子系了一下,又松开,重新系。
侧过身看侧面轮廓,又转回正面对着镜子。
然后她看到了我站在门口。她没有不好意思。她挑了一下眉毛。
“这件好不好。”
“好看。”
她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目光在镜子和我之间来回了一次,她在确认我是在敷衍。
然后她点了下头,算是信了。
她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回床上,走出房间。
经过门口的时候她身上有一股洗衣液的香味,清淡的,像阳光晒过的味道。
秋天的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开始黄了。
风一吹,枯叶就从枝头打着旋儿落下来,在人行道上堆了一层。
姐走在落叶上,脚步轻轻的,鞋底踩过干叶子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她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回头。
但她站了那一瞬间。
她在确认自己看起来怎么样。
她以前出门从来不确认的。
姐回来以后告诉我,旧同事约在市中心一家湘菜馆,三个人,一个姓周一个姓林。
她们见到姐第一句话就说她瘦了,下巴尖了。
又问用什么护肤品,姐说大宝,她们不信——姓林的那个凑近了看,说姐颧骨上的斑没了。
姐说可能是在家休息得好。
她们又问是不是谈恋爱了,说变年轻这么多肯定有人了。
姐说没有,就是在家吃饭睡觉。
菜点了辣子鸡、剁椒鱼头、干锅花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