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门半开着,从门缝里能看到她坐在床边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把手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很久。
然后把那件枣红外套脱下来,仔细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她躺下去的时候动作很轻。
不像以前那样,要先坐下再慢慢把腿抬上去。
现在她翻个身,就睡下了。
床垫弹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院子里的桂花香。秋天快到了。
外婆房间的灯熄了。
走廊的灯光收成一束,然后也灭了。
我站在走廊里。
走廊很长。
三扇门都关着。
左边是姐。
右边是妈。
走廊尽头是外婆的房间。
三扇门后面睡着三个女人。
一个在变年轻。
一个在忘记离婚。
一个从七十岁往回走。
都是因为我每天早上往粥里加的那点东西。
我的手放在走廊的墙上。
墙是凉的。
裤子里硬着——不是看到谁硬了,是想到谁硬了。
是同时想到三个。
是想到我在这栋房子里做的事。
走廊里很安静。
三条门缝下面都没有光。
我走向了右边。
手放在门把上。
凉的。
没转。
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
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晚让她们睡。
明天粥还要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