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灶台前,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天中午外婆走回房间午睡的时候在门口顿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握了握拳头。
松开。
又握了握。
那只手。
骨节不再那么突出了。
皮肤底下鼓了一点肉。
不像以前那样全是骨头和筋。
她把右手举到眼前,翻过来翻过去地看了好一会儿。
窗外午后的阳光照在她手上,把那层皮肤晒得有些透明,她能看到手背上青色的血管,但那些血管不像以前那样凸得那么高了。
她把左手握成拳头,又松开。
她感觉到那只手的力气。
以前她拧毛巾都拧不干,现在可以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进去午睡了。
没有和任何人说这件事。
下午外婆睡醒了。
她从房间走出来。
她换了一件衣服。
一件深枣红色的薄外套。
外套的扣子是琥珀色的,在光下面会透一点光。
那件外套在柜子里挂了好几年了。
她以前试过一次,穿不下,肩膀那里卡着。
今天她把它翻出来穿上了。
扣扣子的时候手指没有抖。
扣子一颗一颗穿过扣眼。
她扣完以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刚刚好。
肩膀那里不卡了。
袖子也合适。
她站在镜子前面转了转身,拉了拉衣摆。
镜子里的人她不认识。
那个穿着枣红外套的人,看起来不像七十多岁。
她伸手摸了摸领口,又摸了摸扣子。
她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