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清晨的第一缕晨曦还未彻底撕裂黑风林的浓雾,太素神山主峰上,悠远宏大的九霄荡魔钟声便再次激荡开来。
?这是今日的第九声钟响。
?钟声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大道,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犹如水面涟漪般层层叠叠地掠过连绵数万里的太素仙脉。
音波扫过之处,原本终年不散的云海被瞬间劈开,露出了隐藏在云端之上、折射着亿万道霞光的琼楼玉宇。
?太素仙宗,彻底苏醒了。
?杂役峰,平日里死气沉沉的广场上,此刻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数万名身穿灰色粗布衣衫的杂役。
?所有人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无一人敢出声喧哗。
因为在队伍的最前方,站着两排身穿雪白道袍、脚踏飞剑的内门执法弟子。
他们眼神冷漠,周身环绕着刺骨的冰寒剑气,仿佛在看一群毫无生命体征的蝼蚁。
?苏木站在人群的最角落,身上还带着昨夜寒潭的惊人凉意。
?他微微低着头,那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老实木讷的神情。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掩藏在粗布衣袖下的双拳,正紧紧地攥着。
?昨夜在寒潭中泡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将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焚毁的燥热与情欲压制了下去。
但苏木很清楚,这只是一时的。
那股邪火就像是蛰伏在他骨髓里的凶兽,每一次被冰水镇压后,下一次的反扑只会更加凶猛。
?“肃静!”
?一声夹杂着灵力的冷喝,犹如平地惊雷,在数万杂役的耳边炸响。
?原本还有些细碎呼吸声的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凝真期巅峰的内门执事,脚踏一柄晶莹剔透的冰霜飞剑,缓缓悬停在半空中。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灰扑扑的杂役,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抹厌恶,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今日,乃是我太素仙宗三十年一度的祭天大典!”
?执事的声音如同千年寒冰般冷硬,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宗门承蒙天恩,特许尔等杂役前往主峰‘太素玄武场’最外围观礼。此乃尔等几辈子修来的仙缘!”
?“都给我听好了!太素主峰乃清修圣地,清灵之气最为纯粹。尔等肉体凡胎,体内满是世俗浊气,登山之时,必须屏息凝神,默念《清心咒》。严禁抬头直视内门天骄,严禁交头接耳,严禁步伐散乱!若有惊扰大典者,形神俱灭!”
?“形神俱灭”四个字一出,一股庞大的灵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扑通、扑通……”
?数万杂役在这股威压下,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地磕头应是。
?苏木也跪在人群中,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
他没有反抗,在这个修仙界,弱小就是原罪,尊严是只有强者才配拥有的奢侈品。
他只是默默地感受着那股从执事身上散发出来的、让他感到极度不适的“清灵之气”。
?太素仙宗的功法,讲究“存天理,灭人欲”。这股灵压极其纯净、冰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灭绝人性的漠然。
?而苏木体内的【混元无漏造化体】,却是生命本源的极致体现,充满了滚烫的血液、狂暴的生机以及最原始的欲望。
两者截然相反,水火不容。
每一次接触到这种纯正的清灵之气,苏木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在被无数根冰针穿刺。
?“起身,随本座登山!”
?随着执事一声令下,数万名杂役如同灰色的工蚁,排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开始向着太素神山的主峰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