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通知书到了,我被湖城大学入取,奶奶很是不高兴,觉得我浪费钱,她说家里供不起我的学费,那里又离家远,花费大,要我别读书去打工,帮衬叔叔家。
哦对了我堂弟跟我一起高考,本一所二本入取,学费每年好几万。
我看着奶奶的眼睛,轻轻的开口道,我的事情以后都不用奶奶管了,至于叔叔家,他家有手有脚不残废,为啥从小到家你总是叫我帮衬他们。
奶奶被我噎住,无言以对,悻悻走开,可能她也想不明白,为啥我以前在家沉默寡言,不是在干活就是在看书,基本不会顶嘴,现在怎么忽然这么大的变化,她极难适应。
过几天叔叔给堂弟举办升学宴,我在后厨忙前忙后,同时等我妈妈到来。
院子里摆了二十几桌,几乎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我站在大门口,静静的看着人群。
慢慢的大家注意到了我,奶奶皱着眉头问我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的声音不紧不慢,但足以让所有人听见:“奶奶,明明这里是我的家,可是为什么在这个家里,我就是站在这里都是错的?”
大家抬起头来看我。
我看着奶奶的眼睛,用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奶奶,从我懂事起,你就说我妈妈不管我,没给我一分钱,是这样吗?”
奶奶紧张了起来:“你这孩子,你弟弟大好日子,你说这个干什么?你想闹得家里不宁吗?”
我说到:“奶奶,这里本来是我的家,住着爸爸、妈妈、我和你。后来我妈妈走了,我爸爸死了,然后叔叔一家住了进来。我没有自己的房间,就住在阁楼里。我给你们洗了十一年的衣服,干了十一年的活。然后我今天问一下我妈妈的事情,就是闹得你家不宁?”
在我和奶奶说话的时候,妈妈从门外走进来。
张奶奶看见妈妈,“啊”的一声站了起来。
妈妈冲张奶奶点点头,她环顾了一圈,看着奶奶说道:“这些年,我每个月给小跃寄生活费,你为什么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不给他买?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的孩子?”
小叔站了起来,大声说到:“嫂子,你这可不讲理了。我哥死得早,全靠你奶奶和我们把小跃拉扯长大,你不能这么胡说八道啊!”
我大声说道:“我爸爸死了没多久,你们全家住了进来,把我赶到阁楼上。家里有肉先是你儿子吃,再是你们夫妻吃,我就是吃你们家的剩菜剩饭。可这些年家务活烧饭做菜都是我干,连今天你儿子举办升学宴,这菜也是我烧的。还有你们全家的衣服都是我洗的,连你老婆的内衣裤!”我伸手指着小婶婶说道:“每一件,都是我洗的,然后你说是你们养的我?!”
我看着奶奶说道:“你从来没把我当孙子看过。你好几次不让我读书,迫不及待要赶我出去打工给你们挣钱。我爸爸的赔偿金都在你那里,我妈妈给我打的钱全都在你那里!”
我拿出那沓汇款单,拿出邮局打印的明细,高高举起,让大家观看。
我大声说道:“我爸爸是你的儿子,他的赔偿金你拿走了,我一分都没碰过,也一分不要。以后这家里的财产我也一分不要,我和你们也再无干系。但是我妈妈给我的钱,你要还给我,一分不少,不然我们法庭见!”
村长站起身来,劝道:“小跃,你这些年不容易,我们看在眼里。但是一家人就是一家人,不能这么闹得,你这是不孝啊。”
我大声说道:“当初,我妈要带走我,你们理由一堆阻拦她带走我。这么多年又看着我过着这样的日子。好几次奶奶要我辍学,打工去赚钱补贴家里,没有一个人出来帮我说一句话。你们站的是她们那一边,你们从来没有帮助过我,你们没资格教我做人。以后我们也是陌生人。”
在我目光直视下,村长嘴巴张了张,坐了下来,不再说话。
我看着奶奶一字一句道:“一个星期内,你要把钱还给我,不然我把你们全家都告上法庭!”
这件事情解决的很快,证据确凿,赖无可赖,再者县一中第一名,全市第三名考生被家庭虐待的风波她们知道扛不起,奶奶很快把钱打到了妈妈帐上,从这个时候起,我再也和他们没关系了。
开学宴那天离开那里后,我住到妈妈那里去,妈妈的宿舍有一间房子只有一人,妈妈跟领导和同事报告商量后,我就住在妈妈的宿舍,我跟妈妈商量,她以后也到我上大学的城市去,可以看情况找个工作,妈妈很快答应,她说她可以到大城市给人当保姆,可以在市场帮人摆摊,她很快办好了手续,这些天的交流,我得知外公外婆几年前就走了,妈妈竟然孑然一人,母子两在一个城市,却是两个孤独的人,就是每月一张汇款单在维持着联系,可是这份联系也被奶奶截断。
9月初,母子两坐火车到了湖城,说起来妈妈也时第一次出省,一路上一会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出神,一会拉着我的手笑眯眯的看着我,这时我也紧紧回握妈妈的手,一路上妈妈跟我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讲我小时整天粘着她,讲她教我认字讲故事,讲我小时候喜欢抱着她睡觉,也跟我讲分别后她的经历,讲她在我的生日看着我的出生证明默默流泪,讲她曾经在小学校门口远远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