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长白山的龙脉要穴在哪儿,这山神庙十有八九就压在穴眼上。
至於黑龙,老百姓嘴里说的黑龙,说不定就是日本人在塔里养的什么邪物。
“老人家。”
王九金转过身,从兜里又掏出十块大洋,银元在雪光下白花花地闪,“你带我们走一趟,到了地方你就回来。”
老头低头看了看那十块大洋,又抬头看了看东边那片白茫茫的雪峰。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十块大洋不是小数目,够他老两口吃半年的了,可黑龙那事也不是闹著玩的。
死了三个人,三个人都是硬邦邦地死在庙门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犹豫了好一阵,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又舒开,挤在一起又舒开。
最后伸手把大洋接过来揣进怀里,使劲按了按胸口,像是怕大洋自己跑了。
“好吧。”
老头咬了咬牙,“我只带你们找到地方,到了我就走,不进去,打死也不进去。”
老头拄著松木拐杖在前面带路。
雪深到大腿根,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得先把拐杖插进雪里探一探,然后再迈步子。
別看他年纪大,走雪路倒是把好手,身子一摇一晃的,像只老鸭子在水里鳧水。
六人跟在后面。
风越刮越大,雪粒子打在脸上像砂纸在磨。孙夭夭把大衣领子竖起来,下巴缩在领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何小玉跟在王九金身后,踩著他的脚印走,省了不少力气。
走了半个时辰,老头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举起松木拐杖朝前方指了指。
拐杖的尖端在风中微微发颤,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手抖的。
“就那儿。”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前方的山沟里,雪地中隆起一座黑乎乎的建筑的轮廓。
山神庙不大,可也不算小。
院墙已经塌了大半,只剩几段残垣断壁埋在雪里,露出黑灰色的石头。
正殿还勉强站著,可屋顶破了一个大洞,从洞里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房梁。
庙门歪在一边,只剩一扇还掛在门框上,另一扇倒在雪地里,被雪埋了半截。
门楣上的匾额歪了,上面的字早就被风吹雨打得看不清楚了。
庙周围全是雪,白茫茫的雪和黑灰色的破墙形成刺眼的对比。
几棵枯树从院墙后面伸出来,枝杈光禿禿的,上面掛著冰凌,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是有人在敲骨头架子。
整座庙在风雪里看著,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