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里隱约能看见一些枯树的影子,那些树早就死了,枝杈光禿禿的,在雾中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有的像人张开的手臂,有的像弯著的脊背。
又往里走了一段,孙夭夭忽然站住了。
“福贵。”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到王九金耳朵上,“四周好像……有东西在动。”
五人同时停下来,屏住呼吸。
確实有东西!
雾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风,风不会让雾气那样打旋。
那东西在雾气深处,忽左忽右,时远时近。有时候感觉就在几丈之外,有时候又像是在天边。
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可五人都是练家子,耳朵比常人灵得多!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树叶被风捲起的声音。
可在没有一丝风的浓雾里,哪来的树叶被捲起?
阴森恐怖!浓雾像一张巨大的裹尸布把天地裹得严严实实,分不清东南西北,分不清天上地下。
五个人的能见度只有几米,再往外就是一片乳白色的混沌,那种混沌里什么都有可能藏著,什么都有可能突然扑出来。
四个美人虽然一身功夫,杀敌眼都不眨,可那是对人,对看得见的敌人。
现在面对的是看不见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姑娘家骨子里的恐惧还是被勾了出来。
孙夭夭第一个朝王九金身边靠。
她平时胆子最大,上房揭瓦翻墙越脊从不含糊,可这会儿她的后背紧紧贴著王九金的胳膊,手攥著他的衣角不放。
吕飞燕和孙玉雪也靠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挤在王九金身边。
吕飞燕的手按在短刀刀柄上,手指骨节捏得紧紧的。
孙玉雪咬著嘴唇,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的浓雾,瞳孔微微放大。
李香馨没靠过来,她在殿后,手里那把剑已经拔出了三寸,剑刃在雾中泛著冷幽幽的寒光。
她的呼吸依然平稳,可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
四人同时觉得身后有东西。
不是听见了声音,不是看见了影子,是一种本能的感觉。
就像有人在背后盯著你,目光落在后脖颈上,那地方的汗毛会自己竖起来。
四人猛地回头。
浓雾里站著一个人!
不是活人!
那东西是人形的,有脑袋有肩膀有四肢,可浑身乾瘪得像一张皮贴在竹架子上。
脸是人脸,可眼窝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深不见底,里面有湿漉漉的东西在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