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大帅!我们心里头一直敬著您呢!天地良心,日月可鑑!我们对您要是有一丝一毫的不敬,天打五雷轰!”
吴金丰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他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军装,腰间挎著指挥刀,身板在马上挺得笔直。
可仔细看,就能看出不对劲,他的脸色苍白得跟纸似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乾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眼睛下头一片青黑,深深陷进去,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瘦得都快脱了形,军装穿在身上都有点晃荡。
他咳嗽了两声,用一块白手帕擦了擦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刚才,是谁说我是乳臭未乾的小子?”
马信芳的脸一下子白了,比刚才还白,白得跟死人似的,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他猛地抬起手,照著自己的脸就扇。
“啪!”
左脸一下,声音又脆又响,脸上立刻肿起五道红印。
“啪!”
右脸一下,比左脸还重,嘴角都被扇破了,淌出一道血丝。
“是我嘴臭!是我乱说!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大帅不敬!我不是东西!我是畜生!我这张臭嘴!”
他说著又连扇了三四巴掌,两边脸全肿起来了,红通通的,跟猴屁股似的,脸上之前被火药熏的黑灰被眼泪和血冲得一道一道的,看著又惨又噁心,哪还有半点司令的威风。
吴金丰看著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在想。
杀了这两个人,容易,两颗子弹的事。
可杀了之后呢?他们手下还有不少残部,虽说今天打残了,可散在各处的加起来还不少。
万一这些残部散了,跑到山里当土匪,或者投了日本人,都是大麻烦,眼下青省的局势刚稳定下来,再也经不起大的折腾了。
想到这里,他开口了。
“起来吧。”
刘玉昌和马信芳愣住了,跪在地上,互相看了一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饶你们这一次。”
吴金丰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扎进两个人的心里!
“回去好好当你们的司令,別再动什么歪心思。下次再犯到我手里,就不会是跪一跪这么简单了。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明白!谢大帅不杀之恩!谢大帅!”两人又连磕了好几个头,这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滚吧。”
刘玉昌和马信芳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跑。
可两个人刚才跪得腿都麻了,踉踉蹌蹌的,跑了几步差点摔倒,互相搀扶著才站稳。
他们带著残兵败將一溜烟地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连丟在地上的枪炮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