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了甩脑袋,“咔吧咔吧”扭了两下脖子,从腰里拔出枪,枪口对著那十几个黑衣人。
罗青雀也醒了!
她腿上的伤还没好,站不起来,可她的眼睛亮得很,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隨时准备动手。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李文和那十几个黑衣人。
李文的脸白了。
白得跟纸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额头上汗珠子一颗一颗地往外冒,顺著鼻樑往下淌。
“你们……你们都没中毒?”
他的声音都变了,又尖又细,跟太监似的,在院子里头迴荡著。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王九金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咸不淡的,跟秋天的风似的,吹在李文脸上,凉颼颼的。
“你的诡计,我都知道。”
他往前走了两步,不紧不慢的,一步一步的,踩在石板地上,“嗒、嗒、嗒”的,跟催命似的。
“早派人盯著你了。”
李文的脸色更白了,白里透著青,青里透著灰,跟死人似的。
“你那些做饭的人,我早杀了。”
王九金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铁钉子似的,钉在地上,拔都拔不出来。
“只是把毒药换成了迷药而已。”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还趴著的人!
那些是真中了迷药的,天城的豪绅们,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似的,呼嚕声此起彼伏。
“他们中的是迷药,死不了,睡一觉就好了。”
李文的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扶住了旁边的柱子,手指头抠著柱子上的木纹,指节发白。
院子里头,越来越多的人醒了。
周会长揉了揉眼睛,从桌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赵地主也醒了,靠在椅子上,打了两个哈欠,口水还掛在嘴角上。
那些当兵的,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捡起地上的枪,把枪口对准了那十几个黑衣人。
几百桿枪,黑洞洞的,齐刷刷地对著李文和他的手下。
那十几个黑衣人的脸全白了。
有人手开始抖,有人腿开始抖,有人枪都端不稳了,枪口晃得跟风里的树枝似的。
李赛花也醒了。
她从桌上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然后看见了李文。
看见了他身上那套土黄色的日本军服。
看见了他腰间的军刀。
看见了他那张熟悉的脸,可那脸上的表情,陌生得很,陌生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赛花的眉头皱了一下,又皱了一下。
“爹?”
她叫了一声,声音里头带著疑惑,带著不解,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