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金。”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这些金子,你打算怎么用?”
王九金转过头,看著她。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脸映得红扑扑的,眼睛里头的火苗子一跳一跳的。
“先给兄弟们分一批。”他说,“跟著我出生入死的,一个都不能亏待,剩下的,买枪,买炮,招兵买马,还有救贫穷老百姓!”
孙夭夭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搬了整整一个时辰。
箱子一箱一箱地码在大船的底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跟砌城墙似的。
金条、银锭、珠宝,分门別类地放好,每一箱都编了號,拿本子记下来,记得清清楚楚的。
最后一箱搬上船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了。
王九金站在甲板上,看著底舱里那堆成山的金银珠宝,嘴角往上翘了翘。
孙玉雪站在他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歪著头看著他。
“九金,”她说,声音又轻又脆,跟铃鐺似的,“你傻笑什么?”
“我笑胡万金。”
“笑他什么?”
“笑他攒了一辈子的家当,全给咱们做了嫁衣裳。”
孙玉雪“噗嗤”一声笑出来了,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赛花也笑了。
她站在船舷边上,双手叉腰,海风吹得她的红衣裳“呼呼”地飘。她拿手拍了拍底舱的舱盖,拍得“咚咚”响。
“王九金,”她说,声音又大又亮,跟敲锣似的,“往后有这好事,可不许再忘了叫我。”
“忘不了。”王九金说。
罗青雀坐在甲板上,靠著船舷,腿上的伤让她站不起来。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著王九金,眼睛里头的光柔得跟水似的,嘴角掛著一丝笑,淡淡的,可甜得很。
王九金走到她跟前,蹲下来,看了看她腿上的伤。
“疼不疼?”
“不疼了。”罗青雀摇了摇头,可她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唇都白了,哪像不疼的样子。
王九金没说话,把自己的褂子脱下来,叠了叠,垫在她腿底下。
罗青雀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海面上,日头已经从海平线下头探出半个脑袋来了,红彤彤的,跟个咸蛋黄似的。
海面被染成了金红色,一波一波的海浪涌过来,跟铺了一层金箔似的。
金子全搬上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