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霞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她的身子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跟被人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地站了有两秒钟。
然后她鬆开了笼子的门,把手缩了回来。
她整了整衣服,把旗袍上头的褶子捋了捋,又把头髮拢了拢,把金簪子正了正。
她的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一下子没了,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恭恭敬敬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转身,快步走出了屋子。
步子又急又快,跟赶著去投胎似的,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噠噠噠”的,跟机关枪似的,响成了一片。
王九金把身子缩了缩,缩在窗户底下的阴影里头,一动不动,跟块石头似的。
他听著红霞的脚步声,出了院子,往右边去了。
他悄悄地从窗户上翻下来,脚踩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猫著腰,贴著墙根,跟著红霞的脚步声,往右边摸了过去。
院子右边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长著半人高的荒草,乱糟糟的,跟没人管似的。
月光从云缝里头漏出来一点,惨白惨白的,照在空地上,跟铺了一层白布似的,阴森森的。
红霞站在空地中间,她的面前,站著一个人。
月光底下,一个娇小的黑影!
那人个头不高,瘦瘦小小的,穿著一身黑衣服,头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很,跟两颗星星似的,在黑暗里头闪著光,冷冷的,跟刀锋似的,看人的时候跟刀子刮似的,一下一下的。
王九金躲在荒草里头,把身子压得低低的,跟只趴在草丛里的蛤蟆似的,一动不敢动。
他眯著眼睛,往那边看。
红霞走到那个人跟前,站住了。
红霞,那个在岛上横著走、连胡万金都不放在眼里的红霞,那个一句话就能让人消失的红霞!
她弯下腰去了。
不是那种隨便点点头的弯腰,是真弯腰,腰弯成了九十度,脑袋都快碰到膝盖了,恭恭敬敬的,跟庙里烧香的信徒似的。
“见过师父。”
她说,声音又轻又恭敬,跟换了个人似的,乖得很。
王九金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师父?
红霞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