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眼睛更亮了,亮得跟两颗烧红的小炭火似的,在昏暗的竹篓里头一闪一闪的。
身子扭动得更厉害了,不是那种缓慢的、懒洋洋的扭动,是一种急促的、亢奋的扭动。
一条条跟疯了似的,在竹篓里头窜来窜去,互相缠绕著,挤著,撞著。
有的蛇把脑袋竖起来,竖得老高,几乎够到了篓子口,信子吐得老长,红彤彤的,分著叉,“嘶嘶”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好几倍!
跟烧开了的水壶似的,又尖又刺耳。
有的蛇盘成一团,身子绷得紧紧的,跟拉满了的弓似的,脑袋缩在中间,可眼睛露在外面,盯著上头,等著什么东西伸进来。
这肯定是药粉起作用了。
这药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洒在蛇身上,跟火上浇油似的,让这些蛇更亢奋了,更躁动了,攻击性更强了。
王九金看明白了,他心里头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暗运通玄录上的躯毒功,把內力从丹田提上来,顺著经脉往上走,走过胸口,走过肩膀,走过胳膊,一直走到手掌上。
那股內力热乎乎的,跟一股温水似的,在手掌上聚著,把整只手都护住了。
然后他把手伸进去了。
他的手一伸进去,那些蛇就跟疯了一样扑上来了。
不是一条,是好几条同时扑上来的。
蛇身在空中扭著,蛇头往前窜,嘴巴张著,露出里头细密的牙齿,跟一排排小针似的,在灯光底下泛著白光。
有一条蛇最快,身子一弹,跟射出去的箭似的,“嗖”的一下就到了跟前,嘴巴一张,一口咬在王九金的手指头上。
那一下疼得很。
王九金猛一疼,眉头皱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可他的手没动,还是稳稳地放在竹篓里头,连抖都没抖一下。
他的牙咬著,腮帮子上的肉绷得紧紧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在灯光底下亮晶晶的。
那条蛇咬住了就不鬆口,身子缠上来,绕在他的手腕上,凉颼颼的,滑溜溜的,跟一根湿绳子似的,越缠越紧。
其他的蛇也围上来了,有的在边上转悠,有的昂著头准备咬第二口,有的已经缠上了他的小臂。
王九金没管它们。
他心里头在数数,一秒,两秒,三秒……十秒够了。
他把手从竹篓里头抽出来了。
那条咬住他的蛇被带出来半截身子,在空中晃悠著,嘴巴还咬著不放。
王九金用另一只手捏住蛇的七寸,轻轻一捏,蛇嘴鬆开了,身子软下来,跟根烂绳子似的垂著。
他把蛇扔回竹篓里头,“啪嗒”一声,蛇掉进去,跟其他的蛇搅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