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候应该也是个美人,可现在看著老得多,满脸憔悴,眼角都是皱纹,头髮也有几根白的,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都磨毛了。
她看见孙玉雪,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
然后脸上露出笑来,那笑里头带著点討好,又带著点小心翼翼的欢喜,跟怕把什么嚇跑了似的!
“玉雪来了?”她说,声音轻轻的,软软的,“这位是……你朋友?”
王九金往前一步,笑著说:“婶子,我是玉雪的朋友,姓王,您叫我小王都行。”
周氏连忙往屋里让,手忙脚乱的,差点被门槛绊倒:“快进来坐,我去倒茶,我去倒茶。”
王九金摆摆手:“婶子,別忙了,我们是来接你的,接你去阳城过好日子,天天跟玉雪在一块儿。”
周氏愣住了。
她站在那儿,手里还攥著那块抹布,半天没动,跟被人点了穴似的。
她看了看王九金,又看了看孙玉雪,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王九金又说:“阳城那边什么都有,房子也宽敞,你去了就知道了,往后玉雪也能天天陪著你,多好。”
周氏听著“跟玉雪天天在一块儿”这句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红得厉害。
她低下头,用手里的抹布擦了擦眼睛,擦了一遍又一遍,可那眼泪止不住,哗哗地往下淌。
“好好好!”
她说,声音都变了,又哭又笑的,“我去,我去,我这就去。”
她转身进屋,脚步轻快得很,跟年轻了十岁似的。
隨便收拾了几件衣裳,打了个小包袱。
也没什么东西,就几件换洗的衣裳,一个木梳,一面小镜子,还有一个木雕,眉眼跟孙玉雪一模一样。
她把门锁了,回头看了看那间住了好几年的小屋,嘆了口气,跟著上了马车。
孙玉雪坐在车上,一直没说话,低著头,手指头绞著衣角,绞得手指头都白了。
周氏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王九金赶著马车,出了城,往阳城方向走。
太阳升起来,照在路上亮堂堂的,路两边的庄稼绿油油的,风吹过来,沙沙响。
走了好一会儿,孙玉雪忽然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娘,你冷不冷?”
周氏愣了一下,眼泪又下来了。她赶紧擦了擦,笑著说:“不冷不冷,好著呢。”
孙玉雪没再说话,可往她娘那边靠了靠,挨得近了些。
王九金在后头看见了,嘴角勾起一丝笑。
再说孙传业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