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金下了马,牵著马进了城。
城里也跟阳城差不多,两边铺子一家挨一家,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门口都站著伙计,扯著嗓子吆喝。
街上行人挤得满满的,有穿长衫的先生,有穿短打的苦力,有穿旗袍的太太,有抱著孩子的媳妇。
王九金走了一会儿,看见路边有个茶馆,门面不大,里头摆著几张桌子,坐了不少人。
他把马拴在门口的拴马桩上,掀开门帘走进去。
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伙计跑过来,点头哈腰问:“客官,喝什么茶?”
王九金说:“来壶龙井,再来盘点心。”
伙计答应一声,跑走了。
没一会儿,端上一壶茶,一碟花生米,一碟瓜子。
王九金倒上茶,慢慢喝著,耳朵却竖起来,听著四周的人说话。
茶馆里人不少,三教九流都有。
靠门口那桌坐著几个穿短打的苦力,正啃著馒头,就著茶水,说著工地上的事。
中间那桌坐著两个穿长衫的先生,一个戴著眼镜,一个留著山羊鬍子,正在下棋,旁边围著几个人看。
角落里那桌坐著几个穿黑衣裳的人,看著像是做买卖的,压低声音说著什么。
王九金听了一会儿,没听到有用的。
正要起身走,忽然听见后头那桌有人说话。
“你们听说了没?孙司令家里最近又出事了。”
王九金耳朵一动,端著茶杯,慢慢喝著,听那人往下说。
另一个人问:“出啥事了?”
那人压低声音,可茶馆里安静,王九金听得清清楚楚。
“还不是他那母老虎!孙司令在外面偷偷纳了个小妾,藏在外头的宅子里,结果被吴月娥发现了,那母老虎带人衝进去,活活把那小妾打死了!”
“啊?打死了?”
“可不是嘛!打得可惨了,听说那姑娘才十八岁,如花似玉的,被打得脸都没了。”
“孙司令回来一看,气得差点晕过去,可又不敢吭声,你知道他那母老虎的厉害。”
几个人都笑起来,那笑里头带著点幸灾乐祸。
“吴月娥可是武术之家出身,一身好功夫,当年孙司令打天下,她帮了不少忙,孙司令怕她,那是出了名的。”
“可不是嘛,听说吴月娥闹了孙司令半个月,天天骂,天天吵,孙司令连门都不敢出。”
“嘿嘿,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那孙司令那几个乾女儿呢?一个个如花似玉的,他敢碰不?”
“他敢?有那母老虎在,他连根手指头都不敢动。那几个乾女儿,也就是摆著看的,过过眼癮罢了。”
几个人又笑起来。
王九金听著,心里头有了数。
孙传业惧內,怕老婆。
难怪他有六个乾女儿,一个不敢碰,那吴月娥,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