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头,脸烫得能烙饼了。
王九金转过身,看著她,问:“飞燕,你今年十七了吧?”
吕飞燕点点头,心跳得更厉害了。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
“十七了,是大姑娘了!”
大哥这话,是不是……
她心里头忽然有点期待,期待得手心都出汗了。
王九金点点头,说:“嗯,十七了,不小了,我看你跟小刀挺合適的。”
吕飞燕一愣。
她抬起头,看著王九金,那眼神,从迷茫到震惊,从震惊到不敢置信,一眨眼的工夫,变了三变。
“小刀?”她问,声音有点飘,“陈小刀?”
王九金点点头:“对,他刚才来找我,说他看上你了,我看他也是真心的,你要是愿意,我给你们做个媒……”
话没说完,吕飞燕脸刷地变了。
刚才还红扑扑的脸,这会儿白了,白得跟纸似的。
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这会儿暗了,暗得跟蒙了层灰似的。
她盯著王九金,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冷得很,冷得跟腊月里的冰碴子似的。
“王大哥,”她说,“你想撵我走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王九金一愣:“我没想撵你走,我是……”
吕飞燕不听他说话,眼眶一红,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那泪珠子,一串一串的,顺著脸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她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那眼泪不听话,越流越凶。
她一转身,推开窗户,嗖的一下跳了出去。
王九金追到窗口,往外看,黑漆漆的,哪还有人影。
他站在那儿,愣了半晌。
“女人心,”他摇摇头,“真难捉摸。”
可他不能不管,这大半夜的,一个姑娘家跑出去,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他也跳出去,顺著后院的路往外追。
追到府外,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圆,照得街面白花花的。
两边铺子都关了门,黑灯瞎火的,只有远处还有一盏灯笼在晃。
王九金站在街口,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那间小民房。
吕飞燕知道那地方,当初她受伤,他就是在那儿给她治的伤!
她要是跑,多半是跑那儿去了。
王九金抬脚就往城西走。
那间小民房在一条巷子里头,矮矮的,小小的,门口有棵歪脖子树。
王九金走到门口,一看,门虚掩著,里头有光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