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锣鼓声,还有號角呜呜地吹。
吴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吉时已到——请诸位大人移步正殿——!”
吴玉仁的登基大典,办得那叫一个隆重。
日头刚爬到头顶,主楼前那片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正中间铺著红地毯,从台阶一直延伸到院子中央,两边每隔三步就站一个穿黄马褂的卫兵。
个个挺胸凸肚,脸上的粉抹得跟城墙似的,白得嚇人。
王九金站在前排,左边是孙传业,右边是马信芳,再往那边是刘玉昌。
几个人都穿著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金星擦得鋥亮,腰间的武装带扎得紧紧的。
太阳晒得人脑门冒油,可没人敢动,都直挺挺站著,等著那一声“皇上驾到”。
巳时正,楼上的大铜钟“咣”地响了一声。
门开了。
吴玉仁从里面走出来,那一刻王九金差点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明黄色的龙袍,上绣九条五爪金龙,在太阳底下金光闪闪,刺得人睁不开眼。
领口袖口镶著金边,腰间繫著玉带,脚上穿著朝靴,那靴子底足有三寸厚,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
头上戴著冕旒,前后各十二串珠子,一晃一晃打在脸上,啪啪响。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
抹了粉,白得像刚从麵缸里爬出来,腮帮子上涂了两团腮红,红得像猴屁股,嘴唇抹得跟喝了血似的,又红又亮。
眉毛描得又黑又长,一直挑到太阳穴,眼窝还画了眼影,青乎乎的。
王九金咬著腮帮子,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才把那口笑憋回去。
吴玉仁身后跟著一串女人,都穿著宫装,红的绿的紫的,花花绿绿一片。
那是他的十几个姨太太,个个脸上也抹得跟墙皮似的,走路扭啊扭的,环佩叮噹响成一片。
再往后,是一群年轻姑娘,也穿著宫装,但料子差些,顏色也素些!据说是从各地搜罗来的美女,今天起就充入“三宫六院”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满院子的人呼啦啦跪倒一片,山呼万岁。
王九金也跪下了,低著头,眼睛却往上瞟。
他看著吴玉仁在两个道士搀扶下,颤颤巍巍爬上高台,一屁股坐在那张描金绘龙的椅子上,喘了好几口气,才抬起手:“眾卿平身。”
眾人爬起来,垂手站著。
接下来是一套繁琐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