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在世时,常说女子也该知书。”林婉如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如今……也就剩这点爱好了。”
这话里透著落寞。王九金心里一动,想说些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
沉默了几秒,林婉如抬眼看他,忽然又笑了。
这次笑得更明显些,眼睛弯成了月牙,右边脸颊露出个浅浅的梨涡。
那梨涡像颗小石子投进王九金心里,咚一声,漾开圈圈涟漪。
“那天的事,还没好好谢你。”她说,“若有机会……”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丫鬟的唤声:“七太太,四太太找您呢!”
林婉如冲王九金点点头,抱著书走了。走过月亮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王九金站在原地,直到小刀喊他:“师傅,香菇快晒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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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傍晚,雨刚停。
王九金去库房清点食材,路过荷花池时,看见林婉如独自站在九曲桥上。
她没打伞,肩头微微湿了,正望著池里残荷出神。
“太太,当心著凉。”王九金忍不住开口。
林婉如回过头,见是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化开笑意。
这是第三次笑了。
和前两次不同,这次的笑里多了点什么——像是熟稔,又像是……欲言又止。
她没说话,只是看著他,嘴角噙著笑,眼里水光瀲灩。
雨后的夕阳破云而出,金光洒在池面上,也洒在她身上。
月白旗袍染了层暖色,鬢边那朵不知名的花沾著水珠,亮晶晶的。
王九金喉咙发乾。
“我……我去忙了。”他罕见地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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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王九金躺在硬板床上,睁著眼看房梁。
脑子里像走马灯似的转:月白旗袍,素白簪花,那个梨涡,三次笑……
“他娘的。”他骂了句粗话,翻了个身。
难道这七姨太也对自己有意思?也想借种?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荒唐。
林婉如是什么人?官家小姐出身,就算落魄了,骨子里那份清高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