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著,將头埋得更低了:“不过一日夫妻百日恩,微臣还是求殿下能够放过微臣的前妻,给她们母女留一条活路。”
“起码不要赶尽杀绝。”
案后的裴执玉一顿。
他凝著跪在跟前的男人,忽然笑了一下。
凉薄的黑瞳继而瞥向书房角落的屏风,他將手心的佛珠缓慢收拢。
“你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本王会给你的妻女留一条活路。”
他说著,微微一顿,声线淡漠。
“只是不知是否会是你想的那样。”
跪在地上的周培方不敢动弹,反倒是將脑袋埋得越发低了。
他从殿下的话中听出言外之意。
知道殿下为了王府和郡主的声誉,是不会让郑时芙好过了。
不过无论如何,保住了她们的性命总是好的。
他想到这里,一字一句地道:“多谢殿下。”
“哪怕是让她和小宝去做最低贱的事情,为奴为婢,抹去她的存在……”
周培方的话还未说完,忽然却被案前的殿下打断了——
“你与你的妻子还有旧情?”
殿下的声音冰冷,叫周培方的心尖一颤。
“不不!没有旧情!”周培方急忙抬起头。
“我与她一直没有感情!她目不识丁、不通诗书,我与她成婚不过是无奈之举!如今也是因为有了孩子所以有了责任!”
周培方说著,又是急急將眼眸望向了一旁的郡主。
他眉眼温润地看著裴淑嫻,然后深情的微笑了一下:
“微臣真正爱的人是郡主,郡主对微臣有知遇之恩。”
“她才华横溢,却又善良至极,已然是这天下最好的女子。”
“微臣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第二个人了……”
周培方越说,一旁的裴淑嫻咬紧了唇瓣。
欣喜的几乎是要落下泪来。
裴执玉手捻佛珠,静静地坐在案前。
听他巧舌如簧、口若悬河,竟微微抬了抬眉骨。
他掀了眼皮,视线轻轻扫过角落里那扇屏风,挪到了周培方的脸上。
只听殿下清冷的声音好似隨意道:
“那你可愿为郡主放弃一切荣华?”
“譬如迎娶郡主,青苗法此举功成,便无你的功劳。”
“愿意!微臣自然愿意!”
周培方不假思索地回答。
父母为子则计之深远,这自然只是殿下对他的考验。
毕竟郡主是殿下唯一的血脉,殿下为了郡主,甚至能將底线都捨弃了。
郡主的外祖家便是陇西李氏,声名显赫。
他娶了郡主,只会平步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