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衣袍垂落,將桌洞遮得严严实实。
裴执玉忽然的动作,让周培方又是一顿。
他揣测殿下的意思,又是小心翼翼地去拿盘里的核桃。
“殿下?”
只见殿下忽然伸出了手。
节骨分明的手指微微使劲,便將桌上的果乾端走了。
周培方的手就这样落了一个空。
耳畔传来殿下淡淡的声音:“核桃价贵,本王忽然捨不得了。”
周培方的手悬在半空,心下很是意外。
“殿下……竟这样爱吃核桃?”
裴执玉缓慢抬了眼眸,又是淡淡问:“你一早来了王府,是有什么事情?”
周培方听见这话,才终於回过神来。
他盯著殿下手里的那盘核桃,殿下的指腹捏在瓷盘边缘,捏得很紧。
紧得能瞧见他腕骨处浮出的青筋。
周培方微微一顿,说起了正事。
“微臣听闻青苗法已经在漳州落到了实处?”
感受著大腿处灼热的呼吸,裴执玉半闔凤眸,放缓了声音:
“陛下派出的钦差已经到了漳州,但是阻力重重。”
那钦差也是他选的人。
他的人。
在世家大族手下,总是不那么好过的。
周培方听到这里,急忙行了个躬身抱拳。
“微臣以为,钦差到了漳州,不应该先賑灾,而是应该埋了街边那些卖身葬父的流民。
耳畔好似重新响起时芙的声音。
周培方一字一句地复述:“生死之事是头等大事。贵人眼中再低贱的黎民百姓,也是有血性的,有骨头的。”
熟悉的话语声声入耳。
桌下的郑时芙不可置信地听著周培方的话。
那是她从前说过的话……
她脑袋下意识地一抬,咚地一声巨响。
时芙脑袋一疼,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
双手下意识的寻找支撑。
猝不及防的便抵在了殿下的两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