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就是最大的官。
李奶娘仰头瞧著恢宏大气的誉王府,腿都打著哆嗦。
被青书半搀半扶地带去了书房,便瞧见了一位謫仙似的人物。
宽袍大袖、眉眼如画。
她只轻轻瞥了一眼,便连忙垂了头。
书房里头很冷。
好似比外头还冷。
李奶娘忽而听见桌前男人的声音——
泠泠犹如玉碎。
“你一直养著郑时芙的孩子?”
李奶娘一听这话,浑身颤抖了一下,便跪了下去。
青书瞧见她这副模样,提点了一句:“殿下面前,老实回话便是。”
殿……殿下?
李奶娘生平见过最大的官便是郡主。
那眼前的这位殿下,岂不是郡主的父亲?
李奶娘想著,浑身抖得是越发厉害了,她颤颤巍巍地说了一句。
“是。”
然后她便听见男人的声音忽然轻了。
“孩子怎么样了?”
李奶娘一愣。
“孩子……孩子昨夜发了高热,啼哭不已。幸亏老爷冒雨寻来了大夫。孩子喝了药,现在倒是不哭了,只是身上还有些烧。”
“眼下小宝是夫人和老爷一同在照顾。”
夫人……
与老爷。
裴执玉听见这话,忽然静默了一下。
他缓慢掀了眼皮,漆黑的眼瞳定定看著她。
“你去周府当奶娘多久了?”
李奶娘低低垂著头,老老实实回答:“如今已有三月。”
裴执玉眉骨微抬,才终於將僵直的身子稍往椅背上靠。
三月,便是郑时芙入王府的日子。
她心肠那样软,从前却是寧愿捨弃了襁褓里的孩子,也要来王府当奶娘。
这夫妻恩爱,又是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他想著,半闔凤眸,指腹揉捏了一下手中的佛珠。
隨即薄唇轻启,心底一直想说的话,才终於出了口。
“看来周培方与郑时芙的夫妻感情,很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