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培方立在廊下,肩上落了一层薄雪。
穿了一身郡主赠的鸦青色缎麵皮袍,露出一圈乌亮油润的貂毛。
薄雪融化沾湿了他的眉目,將那张原本温润的脸衬出几分凛冽来。
他正定定地看著她。
李奶娘看见来人,嚇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她脸色煞白的跪倒在了地上。
时芙没说话,只是缓慢站起身,將怀里的小宝递到了李奶娘的怀里。
又是让她出去避一避。
周培方立於原地,沉默的打量著时芙的模样。
瞧她身上崭新的冬衣,瞧她手腕处的翡翠鐲子。
外头的雪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衬得她整个人是越发水灵灵的。
商户就是商户,赐给下人的赏赐都这样的大方。
等李奶娘抱著小宝走了。
周培方这才踏入门槛,又是站在她的跟前。
他低低地询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周府丟人便让你满意了吗?”
周培方起初在屋外听见这话,心底是有些生气。
可当入门瞧见这张令他夜不能寐的脸。
心中连最后那份慍怒也是消失了。
他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时芙分明是他的妻,两人还有一个那样可爱的小宝。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她为何总是这样的態度,仿佛视他如死敌。
她就不能忍一忍、等一等,为周府考虑几分,让周家的前途越来越好吗?
时芙缓慢抬起头看他:“难道让周府顏面尽失的是我吗?”
“一个嬤嬤便能让周府顏面尽失吗?”
周培方微微一怔。
却听见时芙的声音清晰传来,温声细语,还是那样好听:“怕是因为你没有討好郡主,让郡主生气了,冬至那日她才未来赴宴。”
“你无法责怪她,如今便只能来责怪我。”
周培方看她那张红艷艷的嘴一张一合。
无论如何都未想到,她竟蛮不讲理成了这副模样。
胸腔陡然燃起怒火,方才想要跟她好好说话的心情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