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无言的沉默中,她缓慢的缩回了自己的手。
感受著殿下审视的视线,长久的注视著,又是硬著头皮解释:“奴婢也是刚刚戴上,乾净得很……並未沾染了厨房的油烟味。”
“是奴婢听闻老夫人胃口不佳,早晨便做了膳食为老夫人送去。”
“在离开梧桐院后,佩兰姑娘便送来了这串佛珠,说是老夫人的赏赐。”
她说著,小心翼翼抬起头,竟撞进了殿下漆黑的眼瞳里。
让时芙的心跳都突然漏了一拍。
殿下安静的看著他,只是淡淡开了口:“佛珠珍贵,既然是裴老夫人送你的,你又如何想要送了本王?”
为什么要送给殿下……?
时芙缓慢垂下眼眸,眼前却浮现出了那份和离书。
“殿下慈悲,身居高位,却愿意为天下万千身份低微的女子,开了这道和离的口子。”
书房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余女子温柔的嗓音宛若鶯啼。
她的一字一句皆是出自真心。
“殿下在奴婢眼中,就像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奴婢感激涕零,却无以为报。”
“而这是奴婢所能献出的……最好的东西。”
救苦救难的菩萨?
倒是纯真的可怜。
可惜人心险恶,配不上她的这份天真。
裴执玉突然扯了嘴角,然后俯下身子。
从她手中取过那串佛珠。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
他却未多作停留。
佛珠颗颗圆润,被她掌心焐得微暖,沾染了些人的活气。
小叶紫檀佛珠。
护国寺住持所赠,一串便价值万两。
被母亲日日放在案桌前受香火供奉。
用来……赎他的罪孽。
母亲是绝不可能將这串佛珠赐给她的。
裴执玉缓慢垂下眼眸,望进郑时芙那双清亮的眼眸里。
母亲驭下无能。
王府家风不正、一团污垢。
竟算计到了锦绣堂的人身上。
也是该好好处置了。
他想著,便將佛珠掌心,轻轻一握。
然后拢入袖中。
裴执玉面上依旧淡淡:“本王正缺一串佛珠。”
青书闻言,不可置信地抬头。
殿下说他正……正缺一串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