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汤上还漂浮著几粒青葱,就像是江南的扁舟。
自幼长於烟雨朦朧的江南,顾南时时刻刻念著他在江南的几亩良田。
可他却身死在千里之外的戈壁疆场。
乾涸、死寂。
寸草不生、黄沙漫天。
裴执玉最后把他的骸骨带回京城。
连同他的妻子一起合葬在他在京城暂住居所的后山上。
其实顾南从来没有把这里当家。
就连床架都是用几根青竹搭起来的。
便是时刻等著天下太平,带著妻子解甲归田。
只是如今……
他连同他留下的裴雪舟,如今倒是再也回不去江南了。
裴执玉说完这话,便没人再有言语。
父子俩安静的用膳。
裴执玉食到一半便住了口。
裴雪舟倒是把汤麵都喝了个精光。
喝得小肚子圆滚滚的。
三人一前一后的到了书房。
裴雪舟牵著裴执玉的手,蹦蹦跳跳,脸上是难得的开心。
郑时芙则安静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等在书房落座,裴执玉便向他们询问课业。
他想说郑时芙的课业可以不似裴雪舟那样严苛。
一日识一个字便好。
可他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见女人上前一步,將昨日的课业呈在桌前。
一沓厚厚的课业被她叠得整整齐齐,连边角都对齐了。
日光从窗外照进来,女人咬著唇瓣,低眉顺目的垂著眸。
睫毛投下的阴影落在她的下眼瞼上,影子轻轻颤著。
泄露出她內心的怯意。
裴执玉微微一顿,將桌上的课业接了过来。
除了昨日学的五个字。
还有前日学的课业郑时芙也补上了。
她想让殿下知道,她是想要识字的。
她是很好学的,殿下选择教她读书並没有做错。
郑时芙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微微偏过头往裴执玉的脸色望去。
可身前的男人眉骨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