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时芙缓慢的擦乾了眼角的泪。
院子里的周培方瞧见了来人。
时芙很瘦,可刚生了孩子,身段都带著恰到好处的丰腴。
配上那张水润的脸,通透的肌肤映著日光,就像一支饱满的花骨朵。
水灵灵的。
此刻她眼神惘然,就像是一枝零落的花苞。
还未盛开便被人从枝头折落了下来。
开败了,斜斜的插在贫瘠的泥里。
冬日的阳光似乎要將她晒化了。
周培方的脚步一顿,隨后神色如常的往外走,脸上始终掛著淡笑。
“芙娘……到家了为什么不进来?”
时芙闻声抬头,就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他文质彬彬、衣冠楚楚,穿著象牙白圆领袍,迎著日光正一步步朝著她走来。
君子端方,曾是时芙无数次的春闺梦里人。
周培方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引著她往院子里走:
“你去哪里了?手为什么这样冷?”
他温声说著,然后微微蹙起眉心,温热的大掌捂住她冰冷的手,反覆揉搓。
周培方的反应,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还都是原来的样子。
郑时芙抬眸看著他,然后一点点挣脱了他的手心。
她的声音轻轻的:“周大人,这不是您该对嬤嬤的举动。”
周培方一愣。
看著她脸颊处未乾的泪痕,他的眉心皱得是更深了。
“芙娘,你还是在为那件事置气吗?”
他重新牵起她的手,力气很大,不让她挣脱:
“嬤嬤的虚名只是暂时的,之后我会跟郡主说清楚,会纳你做妾,小宝还会在你的名下。”
他加重了语气:“她还是你的女儿。”
初冬的风,剜在脸上有些冷。
郑时芙不知道周培方是否是忘了些什么。
忘了他们曾经对著天地起誓,忘了他们过了官府的那一纸婚书。
或许周培方已经忘了,爹爹在临终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寧做穷家妻,不做富人妾……时芙的骨头脆,她受不起的。”
可是她忘不了。